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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叶子_1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哲理散文
摘要:我常想,人这一这辈子曾经最初的真情,往往不是给了最后陪你走过一生的那个人;而是给了离你最远伤你最深藏在记忆最底层的那个人。而曾发誓永不变的爱情,常常爱着爱着就变了。    一      祝叶是一位美丽的乡村女教师。   我们的交往是从一九九三年春日的一个傍晚开始的。我快下班时,邮差送来一张薄薄的信封,上面有几行蓝色钢笔书写的绢秀字迹。那是一封19岁的少女写给20岁少男的求交往的信。   “我非常赞同你在杂志上发表的格言——‘追求者是没有归路的,因为开拓者前进时根本就没有路’,我相信你会是个有为青年。你爱好书法、音乐、摄影、写作,这也是我喜欢的。相信你的格言里裹藏着一颗柔软而坚韧的心。希望我们能成为知心朋友,好吗?   信的首行称呼我的名,落款处写着“祝叶”。   在我那个年代,社交工具就是听收音机、书信,最流行的便是交“笔友”。   当我收到她第二封信的时候,我看到了寄来她的照片——深山下的一所乡村小学,五六间整齐排列的红色瓦房教室,半个篮球架立在一片空地上。早春的时节,春寒料峭,玉兰花在小小校园的一隅正静静地开放。我见一棵绿色柏树旁倚着一位长发的青春女子,一款蓝白相间的高领毛衣套在她饱满的前胸,一条黑色健美裤单薄而得体地束裹着一双稍瘦的腿,使她显得亭亭玉立。她的眼睫毛微微上扬,眼神中充满淡淡的感伤,而弧度优美的嘴角则露着浅浅的笑意。这看似忧喜参半的表情纠结在一起,使她看上去美得让人有种青春的疼怜。   祝叶在信中写道:我想我喜欢文字中的你,不过生活中的你应该比照片与文字上的更加阳光。期待……落款由“祝叶”变成了“叶子”。   叶子的那张照片我用目光抚摸了很久,那时候电视剧《雪山飞狐》《婉君》正在热播,歌曲《追梦人》《一个女孩名叫婉君》唱遍了大街小巷,而远近村落里扎着麻花辫的学童也能扬起嗓子吼上几句。于是苗若兰、婉君的影像不断地潜入我的梦境,最后全都幻作了叶子的笑容。我把她镶上框摆在我房间的书桌上,朝也看晚也看。那时,我感觉自己是幸福的,是她陪着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青春岁月。可惜这张照片在我南漂时留在老家遗失了,一同遗失的还有198封叶子寄来的信件。   叶子与我前后只见过三次面,每一次我都不能自已。   初见叶是在笔交了两年后。那是个叶落的深秋,故乡正适清冷的时候。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背着个蓝色小包,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拽着我写给地址的信件,大老远跑来找我。鞋跟上、小腿上还粘着泥。她见了面也不迎上来,远远在怵在那儿,泪珠子在眼窝里打转,嘴角却挂着笑意。第一句便是就直呼我的名字,然后说,你真的好过份,这么久没来信……   她说她忘了带礼物,赶路,走得急,说着从包里取出十个棠梨塞给我,说是山上采的。   我握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从叶的手上传过来的冰冷的气息,以及在晚风里瑟瑟发抖的双肩,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然后是生生的疼。   后来我知道,叶子住的村子一天能遇上两班去镇上的车,到了镇上再转次车到县,县里再转次车,还要再走了一段很长的黄土路才来到我那儿。   一个女孩子从邻县的乡村大老远跑到南边另一个乡下来,百来里的路,就为见一个书信里那个神采飞扬,会写点诗,发豆腐块的我?可我却没法招待她,哪怕给她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一个暖烘烘的被窝。   我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她说不冷不冷,天快黑了,她说:“我得到你们镇上赶末班车再回去,明早还有课呢,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紧紧地抱着了我,泪水打湿了我肩——“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我还等着你来娶我呢!”   那时的我,与未发迹前的“夏洛特”相似,特别的烦恼,而且落魄。在一个比叶子更穷的村子里任代课老师的我一天能领到二元三毛钱。我能给她什么未来?      二      再次见到的叶的时候,我的人生开始转了些风向,文路开始打开,却还是穷着。而叶子已经25岁了,变成了村里人嘴里老姑娘。据说,她为了等我,拒绝了好多上门来提亲的人家,包括镇上、县里的公家人。我为叶子感到不值,更为自己感到悲哀。   那一年,叶在学校的岗位被人代替,对方是从县幼师毕业的校长女儿。叶子一气之辞职下回到了村里。叶子在信里与我商量着一起南漂,叶子说她母亲去世得早,要不是父亲拦阻早就出去打工了,真不愿呆在乡下,不是怕乡下苦,是看不到希望。   叶子说她想走出大山,到山外更远的地方去,趁着年轻。出去哪怕住工房,哪怕找不到工作饿肚子,也要出去。在哪都行,只要有我就不怕,叶子甚至拿出了户口本。   叶子的家在大洪山下一个美丽的小山里,一条条四季流淌小溪流走的是叶子的童年,一座座石板桥原生态地横卧在山岗上,连接两县的公路打山腰经过,转过几道弯,然后迅速急转向上,像条河流一样在叶子村口稍稍平坦的空地上舒缓了下来,然后再向北缓缓地爬升。   这是个离镇上三十多里路的自然村,几十户人家分散在高高低低的山坡上,这条已经年久失修的公路成了村子唯一与文明离得最近的地方,也是出山的必经路,因此方圆十里的村民们进出大山都会在这里歇个脚尖儿。叶的父亲十分精明地在马路边搭建了一间瓦房,开起了杂货铺。叶子也便成了这间杂货铺实际的女主人。她在货架后支起一张竹床,白天堆放货物,夜里看店时当床睡。   我曾问过她怕不怕村里的二蛋之流来骚扰?   她恼了急急地说,“你还是男人吗?村里好些人知道我是有主的,他要有胆量来也得经得起我爸的拳头。”   叶子在后来的信里写道:“山里很静很静,静得让人落泪。要是你在或许能听见一群山猴子争奶抢食的欢叫声。一个人在夜里有时感觉很特别,这寂静仿佛能让人听到时光走动的脚步声,有种接近佛境的清冷与空灵。但一想到你就感到很温暖。今天收到了你的信,知道很快就能见到你了,挺开心。希望我是你的开心果,也能让你开开心心。”   叶子还在信里动情地说:“可有时一想到将来一只碗,一双筷子,一条毛巾都就要靠我俩劳动的双手来挣,就感到揪心……”   我想从小吃过太多苦的她,在那个物质仍然贫乏的年代,对这些今天看来不值一提的家庭零件有关多少深刻的记忆,一瓢一碗来之不易。      三      我们美好而浪漫的想法遭到了叶子的父亲与姐姐的强烈反对。以至于我几次都难以成行。当叶子告诉矛盾开始减缓时,我才走上去叶子家的路。   第一次进叶家的门,叶父表现得非常客气,叶姐脸上总挂着淡淡的笑,边生火做饭边问一些家里的情况。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叶子从自家开在公路边的小卖部打烊回来,见了有些羞涩又有些委屈地在灶前木凳上坐下来,一边给灶堂里添柴火。一边道“喂,你还站着干嘛,坐下可以给我挡挡风”。这时我才发现,叶的身边还有一个小木凳,而厨房的门开裂处有了长长几条缝隙,风从缝隙钻进来,生生的有些凉。   那晚在灯下叶子十分的美,不知是暗黄色的灯的缘故,还是刚走完一路山路,叶子的脸红扑扑的。   那顿饭我不知道是如何咽下去的,又是如何结束那晚饭局的。我与叶父在灯下两人围着一个小木桌,桌上支着一只小火炉,小火苗舔着盛满腊肉、豆腐、萝卜的铁锅。叶子与她姐在厨房里吃着,不时过来夹点菜。我与叶父不咸不淡,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努力来打破这初见的尴尬。我依稀记得给叶父倒酒时,我笨拙地把酒洒在了桌子上。   我记得叶父讲得最真切的一句话是——“小朱呀,你是叶的朋友,从大老远下来(当地一种对外来人进山行为的敬称)一趟不容易,吃好!”   饭后,我想与叶子单独说说话,便去拉叶子的手,忽然感觉到她的手比从前更加的冰冷,她有些矜持地挣脱,才迈出门便迅速关门把我堵在屋内,而叶姐在我身后一声不吭。   我不知道,屋外那个人是否已泪眼婆娑?没坚持多久门还是开了,她转过身去不想让我看清她的脸。   静静的山峦,林山如黛,一弯新月悄悄地爬上枝头,远处的零星的灯火或明或灭的闪着,让人有种置身世外的感觉。叶子一袭红白相间的裙装,一头黑发长长地垂着,朦胧的月光将她优美的身姿绘成一幅黑白的剪影。   我从身后搂着她,我发现她的眼里、腮边、唇边都是泪水。   叶子低低地对我说,“去睡吧,咱们的事,明天再说好吗?”   我不知道那晚她不让我送她回店铺,是因为避嫌,还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我想她应该知道,那刻我的心里已经对她说了无数遍——“我真的很在乎你”!   那晚,叶姐把我安置的叶子的房间里。那是间小而温馨的土坏房。墙上贴着我几年里陆续写给她的几幅字画,其中一幅是草书——“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木床靠着墙被一袭蚊帐包围着,床边有张老书桌,抽屉半开着,内里有半张剪下的报纸,报上刊着我为她写的一首小诗《枫叶的情思》。   我能想象,叶子一定把这首诗用她纤柔的手指,用心尖用泪光甚至用嘴唇来回抚摩过,在日里在夜里在无人的角落读过背过笑过骄傲过,最后想着盼着思念着……叶子又是如何幸福地活在我给她营造的精神世界里,又是如何在现实生活里挣扎,一边饱受旁人的冷眼,一边孤独无依地守护一段从文字里走出来的感情。   深夜,我躺在叶子新浆洗的被子里,头枕在她绣的枕头上,呼吸着她留在房里的气息,想着我与她未知的明天,彻夜未眠。      四      我最后一次与叶子的相见是在一九九七年的情人节,正好是大年初二。我在镇上买了一瓶“稻花香”与一盒巧克力,花了一百八十多元钱,那是我在镇上卖春联赚攒下来的,也是我当时所有的积蓄。   我在叶子的杂货站前的马路边下了车。一群乡民们围在路边聊着什么,穿着蓝格裙的叶子见了我,微微笑了一下,让我先进店里。尔后,她便露出我熟悉的那种淡淡的哀愁。   那或许是叶子最后一次的挣扎。那个阴郁的午后,我们在叶家吃完饭回来,叶子趴在我肩上流着泪提出了分手,叶子说:“我舍不得你,可是我就一个父亲与一个招女婿上门的姐姐,她们都希望不要嫁那么远,你让我怎么选?”   我开始对她大吼大叫,居高临下地说她不理解我,说她不努力争取……   这段在纸上编织着憧憬了四年感情终究没有抵挡着柴米油盐,就这样嘎然而止了吗?   从叶子的杂货店出来向南是一段很长很徒的下坡路,我顺着山坡在山道上奔跑,不争气的泪在心域里满山遍野里奔流,全然没有听见叶在我背后的呼喊。   就在那个大洪山麓下,那弯弯的山道旁。叶子曾经在耳边说过,在情书的写过的话一字字一句句钻入我的耳朵,又一字字一句句跌落在乍暖还寒的春风里。是情不够,还是情太深?   一年后我只身离乡南漂,一去十八年。这十八间,我事业与人生在另一位同样来自故乡的女子的一路鼓励、守护与鞭策下开始转了风向,可是每当想起这段感情,我就叩问自己:如果那天晚上我吻了叶子,我坚持送叶子回了店铺,在离开时我听到叶子流泪的呼喊回了头会如何?如果叶子坚持离了家与我一起南漂又会如何?   或许有些情感想着想着就忘了,但我不会忘。我不知道叶子会不会,对这段走远的感情又会如何评价?我常想,人这一这辈子曾经最初的真情,往往不是给了最后陪你走过一生的那个人,而是给了离你最远伤你最深藏在记忆最底层的那个人,正如叶子一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   叶子是我的初恋。有人说她后来听从父亲的安排没有走出大山,我走的那年秋天就嫁给山后一户做泥瓦工的人家;也有说人她走出了大山,嫁到邻县的一位做生意的人家。至于叶子的那间杂货铺仍然开着,仍在马路,在山道上,在小河边,尽管生意一直都不好。 随州哪家医院能治好癫痫病伊春癫痫病医院哪家较权威郑州好的癫痫病医院怎么找啊?成年癫痫病发作能治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