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写作素材 > 文章内容页

【柳岸•收获】有关寒蝉那些事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写作素材
摘要:楼下的老李突然对寒蝉叫有了探究的冲动,令我想起儿时有关寒蝉的趣事。时代的变迁,斗蛐蛐,有了时代的特色,令我大开眼界。有关寒蝉的那些事一股脑出现在眼前,信笔以记,以飨读者。 一   儿时的记忆里,秋天是白天有秋风,晚上有寒蝉声。蟋蟀,我们这儿叫“寒蝉”,它是秋天的音乐家,在收获的季节,唱响丰收的歌曲。   这几天晚上,楼下寒蝉声此起彼伏,盖过了广场的喇叭。声音对我而言,是正式宣告秋来了,而对楼下的老李就不一样了。那日傍晚,老李按下门铃说,要我陪他去青山散步,听寒蝉声。   我感觉十分不可思议。路上问老李:“怎地就来了情绪要听听寒蝉声?童心冒泡?”   他沮丧地说:“寒蝉声起,老伴怪我怎么就听不见。”老李72岁了,耳背点,他怕我没兴趣,就说,“重温一下山道上的寒蝉声,多好。没了声音,就像少了童年。”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肯定他不是专程来找雅趣。   我笑他足够浪漫的。他说,年老了就想回首过往的事,控制不住。   黛色的青山,薄雾弥漫,温润的湿气扑向了脸;窄仄的小路,青石间插铺成,斑驳多趣,蜿蜒曲折;路旁蔓草葳蕤,探头到了路面,撩着散步的脚,一对年轻夫妻低头踢着那些蔓草,说着闲话,仿佛是要赶走偷听者。我的心思并不在听寒蝉声,在乎享受温柔的初秋之夜的曼妙和闲散。   寒蝉的声音从路边草窠里传出来,他停步,示意我不要弄出声响。   “口瞿口瞿口瞿……”连续而清脆的声音响起,老李侧耳听。   “这是公蟋蟀求偶。”老李兴奋了。   “连这也听得出?”我怀疑老李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辨声能力而约我来,“急促,就是公的。周围肯定有母的……”他蹑手蹑脚,靠近蹲下。他的听力绝对没有问题,我看了看他的耳朵,好像竖起来了。   “叮—口瞿——叮—口瞿……”果然,不一样的轻柔曼妙声音传出,似在唱和,老李说,“这是蟋蟀在‘弹琴’,可不是乱弹琴……”老李告诉我,寒蝉要谈情说爱了,如果没有声音,那就开始了“情事”。老李拉我坐在了石头上。   我又怀疑老李是来找情趣的,白了他一眼。对此感兴趣,我绝对不可理解。越是不理解,老李越来兴趣,道:“你听,开始了,这是母蟋蟀在哼,‘叮—口’……后面的‘瞿’声短了,没有了。”我跟着进入状态,屏住呼吸凝神听,一点声音也没有。   突然,“口瞿口瞿”的声音急促而嘹亮。   “胜利了。”老李拉了我就走。他在证明不但可以听得见寒蝉叫声,而且还可以严格剖分叫声的含义,以此来证明他不耳鸣吧?   就这样陪同,我觉得单调无聊了。原来这是他和老伴爆发“战争”前的序幕。   晚上十点,“战争”正式打响。   “气死我了!”老李拉起老伴就喊,“你到底能不能听见,寒蝉声就是放在你耳边也睡得着是吧?”老李拉起熟睡的老伴大惊小怪地喊。   老伴老王坐起:“你是想蟋蟀还是想‘喜珍’!”老王睡眠一贯良好,她反感老李大惊小怪。   喜珍是老王年轻时候的初恋,听到这俩字,老李马上装作泄劲了,他不想和老王无理取闹,这的确是老李心中的一个结,这些年不管老王酸的辣的刺激他,他都忍住。小时候老李和喜珍去找蟋蟀,喜珍掉沟里,一条腿弄折了。长大以后,老李要娶她,父母反对。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喜珍,一说这个名字,心里就难受。   “是不是连蟋蟀公的母的都分得出?”这是老李的痛点,老李肯定暗笑,的确分得出。老李神经不好,一点声响都睡不着,仿佛觉得门外有人敲门,绝对不是老王说的“耳鸣”,昨天晚上就是如此,老伴不理他,这次他太清楚了,是寒蝉叫。   老李拉着老伴轻轻靠近声音,原来厨房后面一个菜筐钉在楼后墙壁上,寒蝉躲在菜筐里。老伴也听得见,马上找来了擀面杖,朝着那菜筐就狠打,嘴里念叨着:“教你勾引,看你勾引,老李多少年的魂都被你勾去!”   老李听了恼火,便开门下楼,老伴也跟着下来,一直吵吵着,楼下几个纳凉的人知道为了寒蝉而打闹,笑得咯咯的。老王还是紧跟在老李的屁股后,唯恐老李要去找喜珍一样。到了楼下,老王倒是温和了点,一句话也不说,只听老李说寒蝉的事了,有时说到好笑,老王也从后面抡起老拳,但不会很疼。   老李为了睡安稳,验证了是蟋蟀作祟,却不料引起老伴的一番舌战。老李并不沮丧,告诉我说:“那晚上睡得香。”   第二天,老李好像意犹未尽,再说:“老王嘟囔了一辈子了,要是哪天不说了,说明她心里就没有了咱,是吧?”   我点点头。他也许是心里话,也许是因这个剥了面子,要跟我打圆场,把理儿弄顺当了,不然还是睡不着觉。   人生很多事儿,都放在彼此的心底,如果烂在肚子里,未必就好,就像那平静的水面,暗流在涌动,哪天风起,掀起巨浪也未必不可能。别看老李古稀了,这个年龄的婚姻也不是保险箱。那次他就说起村子里他的同学去年离了,就是彼此无言,一个月也不说几句话,用沉默把婚姻给埋葬了。   老王姐早就应该过了妒忌的年龄了,可防御心理依然绷得紧,这是女人的天性,哪天她不再当着老李的面说“喜珍”俩字,那就是她对老李没有感觉了,不在乎了。   夜听寒蝉叫的情绪被老李撩起来了,我特别留心辨识声音蝉声类型。发现与老李说的有不一样之处,就问他:“这是公的母的?”   “听不出。”老李说,“相安无事的时候,你数数,声一样,都是‘趋咀趋咀趋’,五下。”   老李也平和了,并不蝉声再有什么浓厚兴趣了,可倒是勾起了我的回忆。      二   小时候,我也讨厌老家鸡窝旮旯里的寒蝉叫。   每当入睡,寒蝉就叫得起劲了,老房子,到处是破烂,寒蝉躲进去也没办法捉住。我家土坯砌成的锅灶右侧是风箱,风箱一边是鸡窝,有时养鸡多了,连锅灶左边的洞也当临时鸡窝。寒蝉钻进鸡窝,找个缝隙安身,熄灯就开始闹。   寒蝉闹很烦人,也烦鸡,时不时地,母鸡就一齐“咕咕”地低叫,弄得人睡意马上就跑了。我问妈妈:“怎么就不给寒蝉另砌个‘寒蝉窝’,没有母鸡捣乱,不就安分了么?”   我妈笑我傻,气得说道:“你还得给蚂蚁垒窝,是吧?”蚂蚁和寒蝉都属于无需安排住处的流浪者,没有资格住窝。   我妈的知识讲不完,她也难以入睡。   “可别讨厌寒蝉了,习惯就好了。”妈妈开始了絮叨,“没有寒蝉,母鸡就不好好下蛋,妈上哪儿弄钱给你买笔买本……”   笔本我不管,反正书包里有,可母鸡下蛋怎么会与寒蝉叫有关呢?   我妈寻思了一会说:“你看你,吃完饭就出去嘚瑟,跑得满头大汗,肚子里那点食早就跑没了,怎么能长个大胖小子。”   母鸡下蛋跟胖瘦有关?我妈的话更让我不解了。   “母鸡像你这样长得像瘦猴就好了。”妈就是不把答案告诉我,我摇着妈妈的胳膊,要她继续讲,“母鸡就怕肥,肥得身上流油了,还下什么蛋!”   哦,我明白了,寒蝉吵闹,不让母鸡安睡,就是为了母鸡不胖,从此,我懂得了睡觉使人发胖的道理,可我就是不贪睡,所以小时候一直难发福,也是妈的心病。   可寒蝉“夜闹”,好了我妈的母鸡,坏了我的睡觉,很心烦。   睡不着,妈就讲故事,就地取材,说寒蝉怎么可以发声,这很新鲜,但不像故事让人有睡意,我听了更兴奋了。   我妈说,寒蝉有两片薄薄的翅膀,要叫就扇动翅膀,一只叫累了,另一只就接上,睡觉好的母鸡才不管寒蝉叫,不会下很多蛋,就知道长肉。   在“两难选择”里,我管不了母鸡下蛋,我必须制止寒蝉闹。   趁着妈不在家,我找一根木棍,拿了妈针线笸箩里的碎布缠在头上,将窗窝子里那盏煤油灯取来,拧开盖,倒上煤油,点上火,伸进两个鸡窝旮旯里,来了一场火烧寒蝉大战,用不着烧死寒蝉,妈说了,叫声是寒蝉的翅膀发出的,没有了翅膀看怎么叫。   火把拆开,扔进妈看不见的墙角。中午,妈进屋,闻到一股烟味,深嗅了几下,问我:“烧什么了?”   “爹抽烟的味儿吧?烧爹的嘴,呛爹的喉咙,还能烧什么!”我要转移妈寻根究底的方向。   “你爹抽了一辈子烟,冒几缕我都清楚,烟味怎么是这样的……”我骗不过妈的敏感嗅觉,逃走了。   心中一直为自己的“恶行”而忐忑,最主要的是妈的母鸡如果一觉到天亮,会不会从此不下蛋了?打酱油买洋火,还有买笔本,钱从哪来?管不了太多,只能先管我睡好觉。   夜晚,我还是不能入睡,要静听火烧寒蝉的战果。眼睛闭着,以防妈发现端倪。   太成功了,那夜果然很安静,母鸡也不“咕咕”了,我也很快入睡了,再有没有残余的寒蝉叫,我也不知道了。   可没过几天,寒蝉声又起,又回到了从前。   母鸡下蛋是否与寒蝉叫有什么因果关系,难说,可在贫穷的日子里,人的心思还一直向好,希望家里的一切都利于生活,日子可以顺利地过下去,就连寒蝉的鸣叫都成了生活的福音,想起,我就对妈心生敬意。我母亲早就过世了,那些恶作剧,她不会记住了离开人世,每当想起寒蝉叫声,脑子里闪过一丝怀旧的不安。   疼痛的怀念里,夹杂了儿时的乐趣,是乐趣战胜了思亲的沉重,还是思亲的痛心扼杀了乐趣……      三   有一年秋季,我出差顺便去梁山县看一位朋友老马,他挽留我,也不去游览水浒梁山,也不看古运河,就去看斗蛐蛐。   “就是斗寒蝉吧?”我随便搭讪问。   “没有这个说法,蝉怎么斗,蟋蟀也没有说斗的,就叫‘斗蛐蛐’……”老马的解释等于没有解释。   “有没有说‘斗促织’的?”闲着没有事,我再问。   “促织是什么?”老马不懂。我说,你们这的女人最幸福,夜里不用织布,“促织促织”,就是催促女人快快织布,这是寒蝉的另一个名的来历。   老马抖了抖衣角说:“你看,现成的衣服,还织什么布,老土了不是?”   车子开到了距离梁山50里地远的东平县,那里有最大的蛐蛐“斗场”,我赶上了为期20天的“斗蛐蛐”大赛了。   好不容易才挤进去了,方圆十里的“斗场”,人山人海。一头小小的寒蝉,怎么可以调动起如此众多人的胃口呢?莫非天下爱好不同,俗语说“十里不同俗”,况且我到梁山也是千里之遥。   这里的斗场都井然有序,大约每个旷地设两个地盘,各属不同的乡镇。主持手里拿着扩音器,不停地喊,意思是要各方都准备好自己的蛐蛐,调整好临战状态。   我和老马找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扒开人丛,探头去看,一个带着草帽的中年男子,手中拿一根金黄色的铁丝,我以为是金质的,老马笑着告诉我,那是“斗棒”,涂了黄色,容易刺激蛐蛐。我觉得不对,若是刺激,我在电视上看见过西班牙斗牛,红色的布料才最具有刺激性。老马笑我什么也不懂。   斗蛐蛐开始了。双方必须鸦雀无声,周围的人也都屏住呼吸了。一个细细的铁丝笼子,上面是敞口,笼子头上挂着蛐蛐的“芳名”,一个是“元宝头”,另一个是“金箍棒”。我想,元宝头肯定赢不了金箍棒,名字就输了三分。主人都戴了口罩,可能是严防发声,不能临场指挥。   主持将笼子中间的挡板一抽,堆垒就开始了。   老马怕我不懂规矩,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点头。   元宝头纹丝不动,金箍棒跃起,跳窜到元宝头的左侧,举目怒视,长须抖动,这是宣战。金箍棒看了看元宝头,没有挑战,反而和元宝头并列而排,好像亲兄弟要赛跑了。我一看,这是侧翼攻击的架势,温顺是迷惑,简直兵不厌诈,这是金箍棒难耐野性。金箍棒突然转身,直扑元宝头,元宝头见情形不妙,头下垂,躲过了金箍棒的偷袭。金箍棒绝不是直来直去的进攻者,一招失手,转身回扑,咬住了元宝头,元宝头发出了唧唧的哀鸣声……   老马抓住了我的手,我以为他要走,看看他,他不好意思地放手,笑笑说:“失态了,失态了……”   相斗是三局二胜制。裁判用手中的指挥棒分开了双方,插上挡板,记录了赛况,双方签字认可结果。元宝头的主人用金黄色的斗棒在它的头部撩拨着,仿佛是再次鼓劲,我联想到骑马的都抚摸一下马头,是否就是人和动物的感情交流?   元宝头似乎太软弱了,性格内向,不善打斗,我觉得必输无疑。“二战”开始。金箍棒依然取第一局的战法,可元宝头还没有等它转身并排,就趁机跃起,死死地咬住了金箍棒,屁股都翘到了半空,用尽万钧之力,根本不让金箍棒有喘息之机。我还没有准备好情绪,这局就匆匆结束了。   主持跟双方主人交换了眼色,竖起一根手指头,双方颔首,并善意对视一下。抽调挡板,金箍棒不似先前两局那样,采取纹丝不动战术,蹲伏不出击。突然,元宝头转身把屁股给了金箍棒,这可是自露破绽的一举,它的主人顿时脸色苍白。金箍棒可不会贻误战机,在元宝头还没有站稳之际,亟亟前趋,就像《封神演义》里的“土行孙”一般,来了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哪知元宝头也是故意放出松懈的烟幕弹,竖起蝉须,我觉得可能它的听力在须上。它蓦地转弯,金箍棒扑空,一个趔趄撞到了笼壁上。说时迟那时快,元宝头直追过去,咬住了金箍棒的屁股,金箍棒转头想来缠咬,可元宝头采取拖拉的战法,不给金箍棒可乘之机。后退过程中,一个停顿,将那金箍棒撂过了头顶,仰面朝天,迅疾扑上,死咬脖颈。   主持慌忙挑开,插上挡板,主人各自装笼。   老马告诉我,这个镇的斗蛐蛐胜者可获得化肥三袋,还有证书,遴选优秀者再参加县里的大赛。现在已经把这个民间项目纳入了文化建设的范畴。我觉得太刺激了,如此的创意是我没有想到的。   东平湖离我们不远,老马带我去游览。方圆百里东平湖,水面如镜,柔水不兴,岸边时有小船横着,隔一段距离就有高脚亭榭,老马告诉我,这是水面养殖户的临时住处,过去可不是这样。之前,斗蛐蛐,是很黑的地下产业,一头好蛐蛐要上万,有人因此“致富”,人的心思在猎奇上,方圆百里哪里出好蛐蛐,行内的人都知晓,放弃种田,就等秋季去搜猎那些蛐蛐。而斗蛐蛐则由庄主组织,东平湖是一个特别大的赌场,“斗者”交钱登船,开到湖心或有湖草遮蔽的地方,各自下好赌资,也是三局两胜的赛制,很多人为此而倾家荡产。政府也安排公安人员值守,但根本不能抓住。   而今,让这个民间娱乐项目光明正大出现在这里,政府还成立了班子专门组织,黑市场被压缩了,逐渐萎缩,现在几乎找不到那些非法的斗蛐蛐了。县里给那些有参赛资格的蛐蛐主人一定的支持,除了争取一些企业赞助,县里的报刊广电等部门,还提供广告支持,只要获得名次,广告费全免。还有,广告名额也可以有偿转让。   老马说,还有斗蛐蛐的赛诗会也在这几天举办,县文联还要评选佳作,颁发证书,文采好的可以加入县文联。不过,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些赞助商的倾情赞助。   我想起了在斗蛐蛐现场看见的拖拉机上装载的化肥,还有披红的电视机和冰箱,原来都是企业赞助的奖品。   返回时再看斗蛐蛐现场,还是没有散,老马遇到一位熟人,是来赞助蛐蛐盒子的,那人拿出两个赠与我和老马。   盒子很精致,光滑的藤条泛着淡黄颜色,密匝的藤条围住一圈,上下是古香的漆制,一根竹竿挑起,就像《红楼梦》里描写的大观园中巡夜的提灯,提在手中多了一份悠闲与浪漫。   蛐蛐盒子一直放在我家不起眼的角落,只是作为朋友相赠的礼物而没有舍得丢弃。   寒蝉是夜的精灵,给了我多少闲趣,咀瞿咀瞿……令我想起老李夫妻的老来情趣,想起当年火烧寒蝉的调皮,想起了梁山斗蛐蛐的场景,谁说生活没有诗意,大自然的每一个物种天生就带着情调而来,诗意和趣味,就等我们自己去寻……      ——2018年9月2日首发江山文学 哈尔滨治疗癫痫病的价格一般是多少郑州癫痫病能治么哈尔滨的癫痫医院哪家好鄂州哪些疗法治疗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