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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选举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悬疑小说
象这样的情况,洪发家一般要三年才遇得上一回,极有周期性和规律性,究其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村里的村民委员会选举正好是三年一次。今年又是选年,所以照例会有这么一场预料之中的好戏。   这一天天刚有些黑下来,夫妇俩照例对坐在靠墙的栗色老八仙桌上吃晚饭。屋子里的日光灯已经亮起来了,但由于是年份很早的旧屋,不论是腰裙还是楼板都是木头,且受了近百年的烟熏火燎,早就是一片黑了,所以即使点了日光灯也不能给人以敞亮的感觉。灯光从装着古色的黄铜搭链的门里溢出来,漫散到门口廊檐下,廊上于是便带点了牛乳似的颜色,白糊糊的一小片。   刚刚在吃饭前,村子南面的正球来过了,来的时候提着一桶油,才跨过最后那道走廊上的石门坎就高声喊着洪发哥了,进门后把油放到灶脚下,也不坐下来,只说了句这么晚了还没有吃饭啊,接着就道明了来意,而后又说了一些多多帮忙的好话,并在桌上留下两包中华牌香烟就走了。   洪发嫌那两包放在桌角上的香烟妨碍他吃饭夹菜,就把它扔到里桌靠墙的一边去。这两包香烟他是舍不得吃的,留着日后苗苗回来时可以派派用场。苗苗是个钢筋工,在离家好几百里路的地方打工,二十多岁了,对象还没有眉目,主要原因是房子没落实。向村里提交审批屋基地的报告已经有四五年了,可一直如石沉大海,一点音讯也没有。   刚刚来过的正球,今年也想当村长,来的目的就是来拉拉票。原先的村长,以及新的旧的几个想当村委委员的,前两天都已来过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新想当而还没有来的了,反正只要是想当的就一定会来,这是惯例。正球比原来的村长得晚是有原因的,或者竟可说是一种策略,因为这样可以探探风声,看看苗头,看原班的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手段,他好心里有底。   洪发的老婆见洪发把香烟扔到里半桌里去了,开口说道:“还是新上的人好啊,事先就能弄一桶油两包烟吃吃,不象原先那帮人,架子可有点大了,来了最多拔两根香烟,进门一根,出门一根,有的还只进门一根,连出门那根都省掉了。”   “要想钓鱼么,总要撒些料的,老的那个刚开头的时候不也这样吗。他来得算晚了,这是在看苗头,正因为前头那个事先没有送东西,他也就这样一桶油两包烟可打发了。”洪发嘴里含着饭,不以为然地说。   老婆说:“就算是这样,新的这次下的成本也不小,可见得当个村长的油水有多大了。”   洪发把饭咽下去下了,夹了一筷子菜填进嘴里,接口说:“又不是每家都要送,主要是象我们这种他们叫作墙头茅草随风倒的这一批,才要送点东西去争取。象村里那几户有钱的,根本就不必送,只要许下个应承就好了,说不定还有赞助哩。”他一边说话一边嚼菜,等把菜也咽下去后才又说,“油水大还用说吗?光是批屋基地这一块,据说,没有五万块钱拿过去,就想都不用想。这还只是私下里的,要是算上正规的审批费用,一块白地到手上,至少也得十万块。倘若是调别人的地,还要一笔补偿费。”   听了洪发的话,老婆仿佛怀了很重的心事,几乎把饭也忘了吃,幽幽地说道:“也难怪我们家一直批不下来,我们送去的那点东西算个什么呀。”停了一停,缓缓地摇了摇头,“刚才那新的说叫苗苗回来,车费问他去报,你说要不要叫他回来?”   洪发把手中的饭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气乎乎地说:“你听不出来这都是打太极拳么?说都是这样说,可有哪一个真把钱拿出来了?等到选过后,谁好意思去报销,选上了自不用说,巴结还来不及呢,要是选不上,嘿嘿,你倒去报报看!我才不叫苗苗回来呢,谁希奇那二十元吊毛选举费!”   “那你说我们这次选老的还是选新的?”   “这还用问么,自然选老的。”   “老的还靠得住吗?报告交上去这么些年了,逢年过节东西也没缺过,可一点迹象都没有。依我看,倒不如换一个试试看,说不定会有转机。”老婆忧心忡忡地说。   洪发瞪了老婆一眼:“撒尿的鸡巴,那一条不是臭的?你还指望能有个善的来!”   “我不也是心里着急吗,试试看也没什么不好呀。”老婆低着头,忧心忡忡地说。   “这个怎么试?一试,前面做的不全都白做了,新来的又要重头来过。老的虽然贪,但总归贪了这么些年了,肚子多少填得有些满了,慢慢地也要顾些名声和脸面了。新来的可正饿得慌呢,本钱没有捞回之前,你想指望他会发善心,嘿嘿,等着吧!喂饱肚子的狗总比喂饿肚子的狗省些,这道理村里人谁都明白,这就是新的来送油,老的不来送的道理。”洪发的口气比刚才重了些,向老婆说着自己的道理。   “那你心里定下不选他,刚才就不该收他的东西。”老婆戚戚地说。   “就这么点吊毛东西就梗着你的喉咙了?也就是糊弄糊弄我们这种人家吧,那些有点势力的,中华牌可整条整条地送进去呢!我敢说,整个村里,只要送去的,就没有不收下的,你不收他的东西,不等于当场表示不选他,万一要是他给选上了,不就毛脸了么?收下了反而都留着面子,不收白不收,反正也查不出谁选谁不选。”洪发明显比老婆老于世故,说起来头头是道。   老婆长长吁出一口气,觉得轻松了一点,这才把碗送到嘴边去,往里扒了几粒饭:“这一次可比以前好得多了,不准私下收票了,象以前那样人一来就把票拿走,叫人给又不好,不给又不好,总是得罪人。”   洪发刚刚新添了一碗饭,从灶上回来时,把灶脚边的那桶色拉油往边上踢了踢,边走边说:“这都是双方竞争想出来的花招,千方百计要减少对方的选票。象以前凡是出门在外的人,只要有个委托书就可以叫家里人代选,现在不行了,必须本人亲自到场才能算数,这也是一样的道理。”   老婆又扒了几粒饭,一边慢慢嚼着,一边说:“当村长谁都知道油水多,可是当个村委,油水也有那么大吗?也一个个争得你死我活的,这几天,就连那几个老婆,在路上碰到了都特别客气,大老远就满脸堆笑地打招呼过来了,要是在平时,脸可板得严哩!”   “油水多少总有些的,村长吃肉,总不能连口汤和骨头都不分,况且有的也不完全为了这油水去的。”   “是啊,有几个真的是官迷,以为当个村委就成个官了,神气活现的。有的则是有别的目的,大多还是为了批屋基地,想想海武吧,当了两届村委,第一届时自己的屋基地就落实了,第二届,连他弟弟的也安排好了。象我们这样的,批了这多年了,连个屁都没听到,真真气死人!”老婆说着,把手里的碗筷恨恨地往前一推,不吃了。   “有什么办法,我们一会捧,也没有捧的本钱,二不会闹,也没闹的脸皮,这个社会,老实本份的人家永远都吃亏。现在回头想想,我们一直都教苗苗做人要老实,看来真是不值得。”   “你才看出来啊!我早就说过,儿子跟你完全一样的性格脾气,在这个社会上,吃不开的。”老婆语气里带了一点埋怨,她抬眼朝洪发看了一眼,见他只顾自己吃饭,就换了一个话题,“听说王家埠选举那天发色拉油是按人头发了,一户人家有几张选票就发几桶,不知道我们村今年是不是也按人头发。”   这时洪发也把饭吃完了,把碗筷放在桌子上:“都是想当官的自作自受,自己把村民的胃口慢慢养大了。刚开始时,只发个雨伞茶杯,后来发色拉油了,如今却变成一人一桶。也好,弄几桶油吃吃不好么,不吃白不吃。等着吧,只会越来越讲究,听说沿山村有个老板要当村长,没选之前就应承给村里捐二十万元修路,后来又在选举的当天,每户人家发二百元超市卡呐!”   老婆转过了身,把手放在膝盖上,冷笑着说:“哼哼,象这样的人,可完全是为了名气才想当村长的,并不是要想贪污一点钱,要是真的能让这样的人来当,倒是好事了,可惜我们村可不敢指望。”   洪发也转过了身,摸出香烟来点上,把背靠实了说:“这几天两边可都憋着劲在忙活呢,老的那个天天不到半夜不进门,四处请人吃饭,连兄弟也都出马了,分头请各自线上的人,叫人帮着拉票,费用报销。”   老婆忽然又转回身子,扬起眉毛说:“你不说我还忘了呢,新的那家更来劲,连老婆都上场了,那女人每天晚饭后,在村里操场上跳完舞,就拉着一帮男女开车到县里去唱歌,也是唱到半夜里,再吃了夜点心才回来。”   “哼哼,看着吧,再这样闹下去,保不住有几户人家要出事,离婚都有可能,到那种地方去过,有几个心不野起来的?你说的那几个人,骨头可都轻着呢!”   “啧啧啧,要真闹成那样的话,可真真作孽了。”   “作孽?本来就是在作孽呀,不作孽怎么达得到自己的目的?日得个娘!”   “唉,象我们这种不会作孽的人家,怕是一生世都没有指望的了!”老婆有些心灰意冷地说,目光直直地。   “真的呢!依我看,还是作点别的打算吧,实在批不下来,就只好咬咬牙,去买公房了。”洪发的手夹着香烟停在腮膀子边,烟雾随着话音慢慢从嘴里飘出来。   “可公房多贵啊,听听都吓死人了,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县里的贵,就考虑考虑镇上的吧,趁早作点打算,不然,苗苗可拖不起了。”   “唉——花么多钱只买到一套公房,够谁住啊?看来我们俩要在这倒霉的老屋里住到死了。”老婆叹着气说。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没有钱又不会作孽呀!”洪发站了起来,把香烟屁股摔在地上,“我出去听听消息。”   哈尔滨看羊癫疯哪个医院最好广西治疗效果最好的癫痫医院在哪哈尔滨哪里有治癫痫靠谱的医院?黑龙江治疗癫痫的费用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