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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黑色的眼睛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悬疑小说
(一)
   “该死!怎么又停电了!”思慧在心里骂道。
   一直以来,思慧特别害怕黑夜。面对黑夜,她总是特别恐惧和不安。家里黑咕隆咚的,她哆哆嗦嗦地摸索到窗户旁边往外看,整个小区也是漆黑一片。她感觉自己被层层黑布蒙住了双眼,仿佛看见无数个黑影正向她扑来,仿佛看见无数只鸡爪般的罪恶的手正揪着她……
   思慧在心里喊道:“不行,我必须赶快离开!必须赶快逃离这可怕的暗夜!”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走出家门,摸索着往闹市区走去。她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两只腿好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来到闹市区,虽然没有路灯,但商店里明亮的灯光把街道照得瓦亮瓦亮的,街道上到处是人群,开车的、骑车的、走路的。
   思慧心里安定些了,但每家商店门口都摆着一台发电机,发电机像野兽般不知疲乏地咆哮着。闹腾着的发电机和各类车子的高音喇叭,让她感觉心脏都要被震碎了。
   思慧琢磨:“不行,我要找个伴到僻静的地方避避!”她想起了静怡,正要掏出手机,手机唱着:“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
   电话是静怡打来的,思慧滑动了一下手机,手机里想起了静怡熟悉的声音:“思慧,我知道你怕黑,我在你家楼下,你在哪里呢?”
   思慧的眼睛润润的。
   思慧和静怡是多年的老同学。静怡是遂川县人,小时候好动贪玩不爱学习,五年级升初中时,没上分数线,要留级。可是她父母不想让她留级,希望她换个读书环境,收敛她野小子一般的性格。静怡的姨妈在吉安县天矿子弟学校教书,她便转学到了天矿子弟学校,从初一到高三,静怡和思慧一直同班,并且一直同桌。高二和高三,思慧寄宿在静怡姨妈家,和静怡共一张床睡了近两年。
   高三毕业后,两人都考上了吉安师专,静怡是语文系,思慧是政史系。大学毕业后,静怡回到了遂川县,起初当老师,现在在县妇联工作。思慧追随男朋友也来到了遂川县工作。
   思慧和静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静怡热情、开朗、泼辣,思慧安静、柔弱、忍让。性格的巨大差距,让她们性格互补、相处融洽。
   思慧家在天河煤矿附近的农村,她在天矿子弟学校借读。可以说,思慧和静怡都是外地人。思慧经常被男同学欺负,静怡总是替她打抱不平。刚上初一时,班里的一名男生把思慧的凳子扔进校园外的臭水沟里,思慧委屈地哭。静怡瞪着两只黑珍珠一般的眸子,两手叉腰逼着他把凳子捡回来,他不搭理,她就上前揪住他,把他从教室一直拖到校园外,全校的学生都围观起哄,静怡的脸憋得通红,直到他捡起凳子,静怡才罢手。
   想着这一切,思慧不禁微微笑起来……
  
   (二)
   思慧和静怡来到公园外的河堤上,两人并肩坐下。
   静怡爱说话,一直以来,总是她说个不停,思慧会静静地倾听,说着说着,她总是会突然停下来问:“思慧呀,我是不是又说多了?”
   思慧总是笑着摇头:“没有,没有,你说得真好,我爱听!”然后,静怡接着绘声绘色地说。
   静怡没有以往的开心快乐,她用迷蒙的双眼看着缓缓流淌的泉江水,朦胧的夜色,让她的眼神更加迷蒙。
   良久,静怡幽幽地说:“思慧,我今天接到了一名妇女的投诉。不,不叫投诉,应该叫倾诉和求援。”
   静怡接着向思慧讲述了这样的故事:
   宇晴高中毕业后,在县郊的一家迪厅工作,因为相貌出众、言行优雅,她很快就被提拔为大堂经理,她经常要半夜一两点钟才能下班。一天,她骑着电瓶车往县城的家里赶,路过一僻静处,车子轮胎被一根铁丝挂住了,轮胎发出沙沙沙的响声。她赶忙刹车,刚停车,路边的林子里窜出一个男子,他一把从她背后抱住她,她大声尖叫和用力挣扎,男子拿出一把水果刀,用刀尖抵住她的脸说:“你再叫,我就划破你的脸?乖乖地进林子!”
   宇晴不敢反抗了,她颤抖着跟着他进了林子。劫匪用刀逼着她把衣服脱了,因为害怕,她乖乖地把衣服脱了。
   平时上班时,宇晴听单位的姐妹们说过,回县城的路很不太平。姐妹们闲聊时说,如果遇见匪徒,与其受伤,不如服从;与其染病,不如随身带一些避孕套以防万一。宇晴觉得姐妹们说得有道理,她认为这的确是对自己最起码的保护,因而她包包里随时都备有避孕套。
   劫匪要对宇晴施暴时,宇晴说:“我包里有避孕套,你戴上吧。”
   劫匪先是一愣,宇晴从包里掏出避孕套给劫匪,劫匪高兴地戴上了避孕套……
   宇晴回到家,丈夫和女儿已经睡沉了。
   丈夫邱敏是中学教师,和宇晴感情一直很好,结婚不到两年,女儿出生了。女儿活泼可爱、乖巧伶俐,一家人日子过得美满幸福。
   宇晴洗完澡,她坐在丈夫身边犹豫不决,不知要不要告诉邱敏?最后,她还是决定告诉丈夫。她推醒邱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并且征求他的意见要不要报警?
   邱敏一改平时的温和儒雅,不但没有理解和安慰,还给了宇晴两个耳光,他狠狠地说:“你哪是遭受了强暴,你这是通奸!还报警?你不要脸,我要脸!”
   他拧起宇晴来到卫生间,扒光宇晴的衣服,拿起一瓶灭蚊虫的灭害灵对着宇晴从头长春治癫痫病哪家医院好到脚地一番喷洒,并对她的私密之处进行了重点“杀毒”,然后,他放了一浴缸水,把用剩的半瓶沐浴露全都倒进了浴缸,命令宇晴认真洗澡消毒。
   邱敏守着宇晴在浴缸里浸泡了两三个小时,小区里已经传来了晨练的声音,邱敏命令宇晴把她昨天穿过的衣服全都扔了。
   此后,邱敏好像变了一个人,他变得沉默寡言,没有笑容。回到家,他几乎不和她说一句话,几乎不正眼看她一眼。晚上,他睡在客房里,从不进宇晴的卧房。
   宇晴以为,邱敏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起来。可是,她弄错了。
   邱敏原来从不打牌,也很少在外喝酒应酬,一下班就回家照顾家庭和女儿。后来,他把女儿送到了奶奶家,下了班,总是找人喝酒打牌,晚上要么在单位的宿舍里睡,要么回孩子奶奶家睡,回自己小家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一次,宇晴想回孩子奶奶家看看孩子。同样,她回到家已经是夜里一两点了,一家人都休息了。宇晴怎么敲门,邱敏都不开门。后来,婆婆脸色难看地给她开了门。宇晴想,夫妻两不能总是如此冷战下去,他走进邱敏的房间,黏住他躺下。邱敏一把将她推落到了床下,并且恶狠狠地命令道:“最好别让女儿看见你,你别把你的婊子德性带给女儿!你还不赶快走?!”
   说完这句话,邱敏甩门出去了……
  
   (三)
   听完静怡的陈述,思慧和静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夜色更深了,静怡的眼神更加的迷蒙,这与平时她泼辣好动的性格极不相符,她泪眼朦胧地转过头对思慧说:“宇晴问我,她到底错在哪里?她应该怎么办?思慧,如果你遇见这种事情,你会怎么做?”
   思慧沉吟了很久,她哽咽着向静怡说起了在她心里埋了几十年的一段经历。
   天矿子弟学校全部是通校生,只有高三要上晚自习。思慧家到天矿子弟学校是一段十来里的崎岖山路,要翻三座大山。她一般都是早晨去上学,晚上回家。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矿区的社会治安很不好,学校的风气也很不好。高二第一个学期期中考试前后,思慧班上的一名学生伙同学校的一群小混混到街上抢外地商贩的东西,并且将外地商贩打成重伤。为配合派出所的调查,思慧班上放学很婴儿癫痫能不能治好?晚。时值初冬,天黑得早,她走到小路的第一个大坡脚下,天色已经昏黄,路上寂静得只听得见鸟儿归林的“叽叽叽——咕咕咕——”的声音和偶尔从林子里传出来的野生动物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坡上了一半,她看见一群不熟悉的外地人迎面下坡,他们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溜光的木棒,这群人饿狼一般盯着她。小路很窄,只能过一个人,思慧侧着身子站在一边,让这群人一一过去。过去四五个人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停下,伸手要摸思慧的脸,思慧用手把他的手挡开。匪徒一把将她抱住,一群人都向她聚拢,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发出狰狞的笑声。
   路的左边是一个山崖,山崖里有一条山民用来溜木头的溜光陡峭的小道。思慧没有时间多想,她本能地挣扎,思慧和抱着她的匪徒一同跌落山崖边。思慧是山里长大的女孩娃子,她就像水里的泥鳅一样灵活。她挣脱匪徒后,顺着小道,屁股着地,连溜带滚,溜下了山崖。
   黄昏很快被黑夜吞噬,她仰望着厚重的天幕,天上的星星散着寒光。她感觉天空在旋转,自己在跟着天空一起旋转,一颗颗的星星像鬼火一样向她扑来。初冬深山的夜,寒气逼人,大滴大滴的露水沉沉地降落在她的身上脸上。夜游的鸟儿扑腾着翅膀从林子里飞起,怪声怪气地鸣叫。远处,偶尔传来豹子的嚎叫声。
   思慧估计匪徒已经走远,她忍着全身的伤痛顺着小道往山崖上爬。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爸爸和哥哥的叫唤声,紧张得沈阳癫痫病可以药物治愈吗快要崩溃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一不小心,她又滚落到了山崖底。
   大集体时代,思慧的父亲当过生产队长。当年有一批知识分子下放到思慧父亲管理的生产队。虽然父亲是个没文化的人,但他对知识分子特别尊重和关照,和这些下放的知识分子交情很好。文革结束后,很多被他关照过的知识分子回到了天矿中学教书。
   父亲把思慧送到了他关照过的张老师家里寄宿,张老师家在学校后面的山坡上,他家的房子是一栋矮小的土胚房子,空间狭小,思慧和张家的女儿共挤一张床。
   上班之余,张老师把他家周边的山坡开辟成了一个橘子园。天矿子弟学校是不上晨读课的,张家的女儿爱谁懒觉,为了不打扰她睡懒觉,每天天一亮,思慧就到橘子园里晨读。一天早晨,张老师来到思慧身边,从思慧身后两只手抱住思慧的脸问:“冷吗?”
   思慧摇了摇头,他的手趁机从她的衣领口往下伸到她的胸脯上,她本能地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当天早晨,思慧就捡走了自己的日用品离开了张家。一个上午,思慧恍恍惚惚的。静怡发现了她的反常,就递了一张纸条给思慧,问:“你怎么啦?”
   思慧终于没有忍住,她伏在课桌上放声大哭。任凭老师和同学们如何问如何劝,思慧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一个劲地哭。思慧的哭声搅得班上没法上课,静怡陪就思慧来到学校后面的山谷里。思慧停下哭声后,静怡问:“怎么啦?”
   思慧没法开口,她只是迷茫无助地说:“静怡,我要换一个住宿的地方。”
   “同我住吧。”
   “你自己都是寄宿在姨妈家。”
   “我姨妈不也是你的英语老师吗,她会同意的。”
   就这样,思慧和静怡一同住了差不多两年。
   大学毕业后,思慧追随男朋友来到了遂川县,毕业当年的秋末,她和男朋友就准备结婚登记了。他们拿着婚检表来到医院,婚检的医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瘦瘦的男子,脸皱皱巴巴的,犹如晒干了的牛粪。医生让思慧的男朋友到走廊里候着。大夫锁好门,看了思慧一眼,说:“把长裤脱了。”
   思慧低垂着眉眼,难为情地问:“为什么?”
   “检查腿型。”
   思慧高考体检时,有一个项目就是检查腿型,女生要把长裤脱了,只留内裤,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说:“医生,我高考体检时检查过腿型,没有问题的。”
   “高考体检归高考体检,婚检归婚检。”
   思慧拿过体检表,认真看过后说:“上面没有这个项目呀!”
   “这也是对你好,你不检也就算了吧。解开你外衣的扣子和皮带,躺在检查床上。”
   思慧躺在床上后,医生说:“解开文胸。”
   思慧隔着T恤,解开了文胸的钩扣。医生的手在思慧的小腹上游走、按压,接着,他的听诊器隔着T恤在思慧的胸部游走着。突然,他猴抓般的手伸入思慧的T恤里。思慧的胸膛像炉火上烧着的辣椒,呼出的气息都是呛人的,她瞬即抬手给了医生一个耳光!她发现,医生的听诊器竟然还挂在他的脖子上,思慧像锅子里炒着的爆米花炸开了,她又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思慧喘着粗气仓皇地逃出了诊室。
   在走廊上男友看见她的神情,惊讶地问:“脸色这么惨白,你怎么啦?”
   思慧面色发窘,就像被学生的问题难倒了一般,她紧张得后背冒汗,不知如何回答,慌张地说:“进医院总是让人讨厌的事情,我们走吧。”
   “还没拿体检表呢。”
   “你去拿吧!”
   ……
  
   (四)
   几十年过去了,思慧经常会在梦中惊醒,不是梦见怪兽向她扑来,就是梦见魔鬼追逐着她。这些妖魔鬼怪时而从墙壁上钻出来,时而攀爬在屋顶上,时而黏附在玻璃窗上,它们此起彼伏地对着她吼叫着……多少年来,思慧总是回避着这个话题,她感觉自己被深深地藏在浑水当中,自己被密密地包裹在层层乌云里。
   现在,伤口被揭开了,思慧感觉自己就像训练场上的稻草人,她立在那里,任匕首朝她心窝口乱扎,任子弹一梭梭射入她的胸膛。
   静怡深深地叹了口气,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良久,思慧说:“宇晴不应该在包里放避孕套,应该在包里备一把防身的刀!不应该顺从,她应该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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