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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征文】 望穿秋水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悬疑推理
无破坏:无 阅读:1281发表时间:2015-10-30 09:07:29 姨夫走进卧室,大姨正坐在床边给三个月大的喜儿喂奶。   大姨天生就是那种能豁出去的人,成亲前舅爷拿绳子捆了打,她还是咬着牙不松口。舅姥姥把手翻过去翻过来看,早早起来打发伙计把大姨送回了福州。眼下逃难的家属拖儿带女涌向城外,她又不急不慌也听不进姨夫一句话。姨夫看着睡熟的喜儿,蹲下来撩起衣襟,嘴凑过去噙住奶头吮吸,大姨摸着乌黑的头发笑出了眼泪。姨夫站起来戴好军帽,把装着银元的公文包放进柜子,走出门摸了摸他们成亲时一起栽下的榕树,转过头说:“万一回不来,千万去找你父母。”   攻城的战斗日夜持续,渐渐稀疏下来的枪炮里,传来拍门声。她抱着喜儿打开门,看到了另一种军装。在那些命运恍惚万事瞬变的日子,她四处打听不到姨夫的任何消息,像她这种国民党军官遗属身份,老百姓远远躲僻,更别提知情人员。岁月如脱缰野马在她的愁容上又增添了几多灰尘,直到她偶然在街上碰到王排长二姨太。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两个月后,大姨背着喜儿来到泉州。二姨太告诉她溃败的军队退向海边,一路上非死即俘虏,很多就地掩埋的尸体连名字都找不到,只有很少一部分去了台湾。她常常在梦里看到姨夫骑着马朝她跑过来,她相信他活着,她相信即使人没了,只要找,哪怕一根骨头,总是能找到的。   茫茫大海淘洗尽多少红尘铅华,隔着惊涛雪浪,她在奔走衣食的路途中,把折叠的小船轻轻滑出手心;恋恋明月照不见多少儿女柔情,依着穿空乱石,她怀抱喜儿,慢慢诉说那近在眼前的遥远回忆。抬头的一瞬间,六道年轮悄然逝去。   金门响起的隆隆炮声,惊起她脑海里姨夫回头一瞥的酸楚无奈。走进泉州老宅,房主把她推出大门。她辗转千里回到姨夫老家,用她自己的话说:嫁谁就是谁家的人。   宝鸡城不大,在马道巷租下一座旧宅,她拿着私立培仁女子初级中学武汉主治癫痫的医院哪家好毕业的文凭,开始四处找工作,校长都叹息着摇头。她请来工匠在房墙上取了一道门,做起裁缝生意。姨夫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经常在晚上来看喜儿,从他们的口中,她记住了吴长久这个名字。   天台山上风雨浓,她习惯了一个人登高远眺。透过山峦遥远处,外面的世界是那么清晰而又朦胧,她的喜悦来自一片幻起的大海,一座神奇的灯塔,一束强烈的光线照射进忧郁的心,如同阳光洒在泥泞的弯道上。有时候她转过头,会看到吴长久坐在石头上,这个和姨夫一起光屁股长大就职武装部的伙伴,总会带些星星点点的消息涂抹她期盼的天空。   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的大姨看到一位不俗的客人走进来,后面跟着吴长久和几个陪同。记忆又回到战火纷飞的年月,三战受挫的客人深深把姨夫留在了脑海里。也许是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也许是命运多变人生如梦的感慨,临走他写下地址递给了大姨。   时光的脚步总是出乎意料,客人离去几年后,一场声势浩大的运动把她的命运又牵进了曲折。游街批斗虽苦还能支撑,当革委会主任警告威胁,拍胸发誓能给她安全,从背后抱住她时,大姨的剪刀扎进了他大腿。拉开门她看到喜儿睁圆的双眼,浑身发抖的惊恐模样。撕心裂肺不能承受的疼痛往往来自亲人。紧紧抱着喜儿,环顾四周,灯泡在她头顶骤然闪灭。   吴长久急匆匆赶来告诉了主任准备对她进行报复的消息。大姨拉着他的手说:“你的心我一直明白,我的心你也明白,是你救了喜儿。”吴长久把车票和钱放到她手里:“我懂。”   命运的列车又一次把她送进了福州城。在客人家安顿停当后,拍开老宅的门,她抱着大榕树泣不成声。新主人告诉她,以前的房东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把大姨的地址留给了他们,但没有收到任何书信,哪怕只是一个探问的消息。   安定下来的大姨一头扎进客人的书信中,把他的回忆记录整理成书稿。她也在字里行间寻觅着另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气息。月落日升注定了岁月变迁,云开雾散昭示了时代更新,光阴的车轮却碾白了青春的黑发。   喜儿从门里跑进来,抱住她嚎啕大哭,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封信举到了她面前。她展开信纸,浑身颤抖着倒在喜儿怀里,一口一口地咬着喜儿的衣服,豆大的泪珠滚过她语无伦次发抖的嘴唇:“他还活着,他还活着……”   八八年一月,大姨在相隔将近四十年后,看到了走到她面前的姨夫。大厅里人头攒动,他们坐在椅子上从头到脚找寻着彼此曾经的印记,思念卷起的汹涌波涛冲击着两颗心,却不知从何提起。姨夫河南哪家医院治疗羊癫疯比较好轻轻说:“苦了你了。”大姨摇了摇头:“我一直等着你回来吃奶。”姨夫扑过去跪在她脚下,脸贴在大姨怀里,紧紧抱着她哭出了声。大姨摸着落满银针的头,微笑着念叨:“活着真好,活着真好……”   每天清晨的福州公园里,有两位老人手牵手一起慢慢散步。大姨渐渐才知道姨夫在台湾一直独自生活,上司朋友给她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他站在大海对岸,在初升的阳光里凝视;他坐在金门巨石上,在明亮的月光里寻觅。透过春雾,穿过秋水,亲人和家在心里坚不可摧。   三个月的探亲期一晃而过,他们不得不面对离别。一封封书信牵着心,姨夫在申请回乡居住的路途上奔走不懈。   四年后姨夫回到老家,喜儿把他带到大姨坟前。告诉他大姨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有爱就有希望。   姨夫独自走进老宅巷道,隔着院墙他抬起头,大榕树在夏日的阳光里柯杈朝天,枝头没有一片叶子。   夕癫痫会后天诱发吗阳下,一位老人站在墓碑前,岁月的河流在脚下哗哗地流淌。 共 205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18)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