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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一曲荡气回肠的爱情悲歌_1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抒情散文
摘要:美好的两个人,美好的一份爱情,活生生地被毁灭,在那个是非颠倒的黑暗腐朽的社会里,实在是令人心痛心碎!怨尤三姐“淫浪”“不守闺礼”吗?怨柳湘莲轻信妄断吗?他们两个到底谁错了又错在了哪里?我想,谁都没有错,情无错缘也无罪,错就错在这份爱情不该发生在封建礼教束缚一切常规,毁灭一切自然一切人性的社会里。这是那个社会的错误,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悲歌者,催人泪下而又有慷慨悲壮之气也,用于爱情——这个人类亘古不变的文学主题,更有一番惊心动魄、感天动地、惊世骇俗之震撼。   整部《红楼梦》,虽以宝黛二人爱情为主线,曹老先生也未忘了将笔触伸向底层,在演出贵族公子侯门小姐无奈心碎的爱情悲剧的同时,更谱写了一曲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悲歌。这份爱情,萌发自尤三姐之心,感悟于柳湘莲之心,心心相印,心心交融,共同把这曲悲歌传唱千古,感人至深至极。作者对柳湘莲与尤三姐形象的描摹,在书中占据的篇幅都不是太多,我却觉得,曹雪芹成功地塑造了这两个并不重要的角色,为《红楼梦》更增添了一份异彩。   寻遍《红楼梦》,所涉须眉之士哪个敢称完美?宝玉虽系主角,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存在着诸多缺陷。虽然各人心中完美的标准不一,但依愚浅薄之见,能让读者几乎挑不出缺点的,当推人称“冷二郎”的柳湘莲。他是浑蒙天幕上一轮清朗莹洁的圆月,任那些权贵子孙貌比潘安,才过子建,在他明净逼人的冷光映射下,也会黯然失色,远远退居天边不敢造次。   柳湘莲的形象,曹雪芹着墨不多,却刻画得活灵活现,形神兼备。他出现在第四十七回,一出场,作者就活画出一个风流倜傥而又洁身自好、爱憎分明的豪侠形象。“那柳湘莲原是世家子弟,读书不成,父母早丧,素性爽侠,不拘细节,酷好耍枪舞剑,赌博吃酒,以至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份的人,却误认作优伶一类。”更因他最喜串戏,且串的都是生旦风月戏文,以使呆霸王薛蟠“错会了意,误认他作了风月子弟”而向他肆意调情。柳湘莲恨极厌极,设计毒打了薛蟠一顿,终使薛蟠完完全全绝了那非分之念。他明知薛蟠是惹不得的厉害人物,竟教训得如此痛快淋漓。柳湘莲虽风流跌宕,但从这桩事可知他绝不是下流无行之人,香怜、玉爱之流岂能与之相提并论?“冷二郎”之“冷”,冷在面对权贵,面对恶行,不趋炎附势,不曲意逢迎,行得端,做得正,心胸豁达坦荡,潇洒做最真实的自己,保持自身品行的高洁。   但是他的冷面下,藏着一副重情重义的热心肠。这一点首先表现在他和秦钟的友情上。柳秦二人是朋友,秦钟故去之后,柳湘莲惦记着为秦钟修葺坟茔,祭奠秦钟。这种情义难能可贵,使人肃然起敬。而第六十六回写薛蟠贩货遭劫,竟是柳湘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赶散贼人,夺回货物,救了他等性命,这不计前嫌的侠义之举,更表现了他的重情好义。薛蟠不仅再无非念,而且满心钦敬,与他结拜了生死弟兄,并欲为他“寻一所宅子,寻一门好亲事,大家过起来”。是他的凛然正气镇住了薛蟠的邪念,换得了其敬重,也只有不卑不亢、愤世嫉俗的他,能对宝玉直言了当地说出“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这样的话。如此一个铁骨铮铮的传奇式人物,也难怪烈马般桀骜不驯的尤三姐对他情有独钟,并且非他不嫁了。   尤三姐是一个罕见的红楼女儿形象,她及其姐尤二姐是贾珍妻尤氏的异母妹,是尤老娘同前夫所生,后老娘改嫁尤家时随来的。尤老娘与二姐妹因贾敬丧事进入宁国府,但除了贾珍、贾蓉、贾琏外,她们似乎处于与贾府上下不相往来的状态中。二姐、三姐都颇有姿色,正如宝玉所言:“真真一对尤物。”但由于未嫁皆与贾珍有染,所以名声并不好。她们也是“水做的骨肉”,却没福份进入大观园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儿世界。在读者看来,似乎作者对二人的态度也不是很赞同,其实作者是蕴含了更多更深的激情与愤慨,从不同的侧面和角度来写命运相同的一对不幸姐妹。她们处于下层,二姐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三姐却不甘于受侮辱受摆布的地位,她恨极了把她们姐妹当做玩物的贾珍之流,而她以毫不顾忌嬉笑怒骂的方式戏弄珍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藉以发泄内心积愤,更表达了她心灵深处极度的痛苦。这尤三姐闹席一幕,写得干脆泼辣,痛快淋漓,独具特色,令人读之不禁拍案叫绝。   贾珍、贾琏仗了有几个臭钱,把尤氏姐妹当成玩物,就像豢养的笼中鸟、摆设的瓶中花,抽空就去鬼混取乐。贾琏偷娶尤二姐后,一日来到西院,贾珍与尤三姐正在饮酒,贾琏也拉尤三姐“吃一杯”。没想到被尤三姐带着笑,指着他鼻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连串俗语口语编成的叫骂,像一连串炸雷,炸得贾珍、贾琏晕头转向、出声不得。且看书中是如何描写的:“尤三姐站在炕上,指贾琏笑道:‘你不用和我花马吊嘴的、清水下杂面,你吃我看。见提着影戏人子上场,好歹别戳破这层纸儿。你别油蒙了心,打量我们不知道你府上的事。这会子花了几个臭钱,你们哥儿俩拿着我们姐儿两个权当粉头来取乐儿,你们就打错了算盘了。我也知道你那老婆太难缠。如今把我姐姐拐了来做二房,偷得锣儿敲不得。我也要会会那凤奶奶去,看他是几个脑袋几只手。若大家好取和便罢;倘若有一点叫人过不去,我有本事先把你两个的牛黄狗宝掏了出来,再和那泼妇拼了这命,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喝酒怕什么,咱们就喝!’说着,自己绰起壶来,斟了一杯,自己先喝了半杯,搂过贾琏的脖子来就灌,说:‘我和你哥哥已经吃过了,咱们来亲香亲香。’吓得贾琏酒都醒了。”   面对两位有钱有势的爷们,尤三姐不仅没有一丝顾忌,反而把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恣意奚落、嘲笑、辱骂。弟兄两个本是风月场中耍惯的,不想今日反被这闺女一席话说住。在曹雪芹笔下,尤三姐不仅言语尖锐泼辣,形态也放浪不羁,只见她头发松挽,袄子半掩,“底下绿裤红鞋,一对金莲或翘或并,没半刻斯文。两个坠子却似打秋千一般,”真是绘形绘神,如见其人。“二人已酥麻如醉,不禁去招他一招,他那淫态风情,反将二人禁住。那尤三姐放出手眼来略试了一试,他弟兄两个竟全然无一点别识别见,连口中一句响亮话都没了。”在她眼中,珍、琏一文不值,尤三姐看穿了他们空虚无聊、庸俗卑劣的灵魂,不过是酒色二字而已。“自己高谈阔论,任意挥霍洒落一阵,拿他弟兄二人嘲笑取乐,竟真是她嫖了男人,并非男人淫了她。”二姐看不过,她反说“姐姐糊涂,咱们金玉一般的人,白叫这两个现世宝沾污了去,也算无能!……趁如今我不拿他们取乐作践准折,到时候,白落个臭名,后悔不及!”   她真的淫浪吗?在上层统治阶级眼里,她确实不是个恪守闺礼贤良淑德的正经女孩儿,而其实,我们应该从字面背后窥见尤三姐内心积压甚久的苦闷与悲愤,应该从她的笑声中听出呜咽。在她的嬉笑怒骂声中,有着受骗、受玩弄的极度愤怒,有对富贵人家的鄙视,有隐藏着的对于失足的悔恨,有被侮辱被损毁后的一丝醒悟。深沉的愤怒和痛苦,蓄之已久,喷涌而出,因而具有震撼人们心灵的力量。看尤三姐经常是一面泼声厉言痛骂,一面又做出“淫情浪态”哄得珍、琏欲进不能,欲退不舍,迷离颠倒。表面上仿佛是她自己说的“以此取乐”,实际上是向玩弄她的权贵们进行反击报复,以发泄满怀的悲愤,减轻内心的痛苦。   这样一个不同凡响的女儿形象,无疑更能激起人们的同情与关注。恨如此强烈的人,爱也必然深刻。她同样是身为下贱却心比天高,她厌恶那些“只有酒色二字”的庸俗之辈,她的爱只能奉献给真正值得她爱的人。请听她对二姐说的那番话:“妹子不是那愚人,也不用絮絮叨叨提那从前丑事,我已尽知,说也无益。但终身大事,一生至一死,非同儿戏。我如今改过守分,只要我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方跟他去。若凭你们拣择,虽是富比石崇,才过子建,貌比潘安的,我心里进不去,也白过了一世。”   贾琏猜是宝玉时,她“啐了一口,道:‘我们有姊妹十个,也嫁你弟兄十个不成?难道除了你家,天下就没了好男子了不成!’”不图富贵,不求荣华,只“拣一个素日可心如意的人”,这“自择”,又是为封建老朽们不齿之举!三姐不愿像二姐那样为人做妾就心满意足,也不稀罕贾府宠儿宝玉,她心里进去的自然只有众星拱着的“月亮”柳湘莲了。且“这人一年不来,他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若这人死了,再不来了,他情愿剃了头当姑子去,吃长斋念佛,以了今生。”心何其专,意何其坚!一个是冷光粼粼,一个是刚烈不羁,降如此惊心动魄一段情缘于二人,确也是苍天有情,苍天有眼了。   贾琏路遇柳湘莲,匆匆将这门亲事做定。“改过守份”的尤三姐喜出望外,连忙收了定情信物鸳鸯剑,“挂在自己绣房床上,每日望着剑,自笑终身有靠。”冷二郎原也“定要一个绝色的女子”,故此时二人已是“心心相印”,自谓天成美眷了。柳湘莲会见宝玉时,宝玉也说:“难得这个标志人,果然是个古今绝色,堪配你之为人。”谁知柳湘莲反而疑惑起来:“既是这样,他那里少了人物,如何只想到我。况且我素日不甚和他厚,也关切不至此。路上工夫忙忙的就那样再三要来定,难道女家反赶着男家不成。我自己疑惑起来,后悔不该留下这剑作定……”   柳湘莲敏感心细由此可窥一斑,及宝玉说“我在那里和他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他又姓尤。”湘莲更是悔得跌足:“这事不好,断乎做不得了!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不做这剩忘八!”敢当宝玉面说荣府肮脏,并非仗着与宝玉交情好,而是柳湘莲本身磊落坦荡,固然值得钦敬,“不做剩忘八”的宣言也可表明他堂堂正正、洁身自好,但他根本不了解尤三姐是何等心意,如此妄下断言岂不太令人扼腕叹息?那“女家反赶着男家”的疑惑使他不快,更说明他也逃不出封建伦理常规的约束。   三姐“好容易等了他来,今忽见反悔,便知他在贾府中得了消息,自然是嫌自己淫奔无耻之流,不屑为妻,”此生只为等他,他却不纳,生又有何意义?心意如此坚贞的女子,本有着对俗世的愤懑,更怀着不能被心上人理解的悲痛,毅然决然命赴黄泉即是唯一的路了。“一面泪如雨下,左手将剑并鞘送与湘莲,右手回肘只往颈上一横,可怜‘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芳灵蕙性,渺渺冥冥,不知哪边去了。”生之刚烈,死之悲壮,实在是催人泪下,令人可惜可叹。柳湘莲至此方悟,泣道:“我并不知是这等刚烈贤妻,可敬!可敬!”反抚尸大哭一场。   可惜追悔莫及,三姐还是未逃出名节一关,不得不以生命殉情。她是以死向柳湘莲表明自己的贞烈心志,更是以死向整个压迫她侮辱她的封建统治阶级作最后的反抗。活,不能苟且;死,亦要轰轰烈烈,“以死报此痴情”。恐柳湘莲过于自责,最后留言:“前生误被情惑,今既耻情而觉,与君两无干涉。”柳二郎此时方知“原来尤三姐这样标致,又这等刚烈,自悔不及”,可知尤三姐确是他心中之爱,确实堪配他爱了。念着可钦可敬的尤小妹,挥剑斩尽万根烦恼丝,便随道士出家而去,有思,有悔,有悟。三姐以生命殉情,他则以凡心殉情,如此一曲情歌,亦悲,亦烈,听之实在是令人心摧神折,黯然魂断肠结。   这场爱情悲剧,看起来系由柳湘莲出尔反尔造成,其实,作者选择了如此超凡脱俗的两个人主演,更加深了其悲剧性质。那柳湘莲不是俗人,也不重地位权势,只要一个绝色的,可知是以心为重,他却偏偏也脱不了“女子恪守闺礼方为正道”的俗念,名节一关严持不放,却不知屈辱的名声后面有着无法言说的辛酸哀痛,白白错失了一门好姻缘,错失了一份真挚的爱情,更错失了一生的幸福。   尤三姐始终是忧愤于怀,笑中含泪,她那种种所谓的“淫情浪态”,固然不能为大多数人理解,甚至还会为人嗤之以鼻,但她对爱情的执著热烈专一,她追求爱情的标准不是该让许多俗流汗颜吗?柳湘莲是萍踪浪迹的天涯游子,自然无门第、经济基础可言,但她却对其情有独钟,此生非他不嫁。这样不平凡的两个人,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享受世间一切的美好,却一个丧命,一个遁世。   “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美好的两个人,美好的一份爱情,活生生地被毁灭,在那个是非颠倒的黑暗腐朽的社会里,实在是令人心痛心碎!怨尤三姐“淫浪”“不守闺礼”吗?怨柳湘莲轻信妄断吗?他们两个到底谁错了又错在了哪里?我想,谁都没有错,情无错缘也无罪,错就错在这份爱情不该发生在封建礼教束缚一切常规,毁灭一切自然一切人性的社会里。这是那个社会的错误,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   重读《红楼》,念及此节,呜呼哀哉,不胜悲戚。 武汉治羊癫疯哪家医院看的好武汉哪个医院治小儿癫痫好脑血栓癫痫能治疗吗吉林到哪里治羊羔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