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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梦里村庄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历史军事
摘要:又到一年过年时,谨以此文献给不能回家陪伴父母和孩子的打工一族们,如果真的不能回去,请你打个电话给你的父母和孩子,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心里一直住着他们。 坐在一年的岁末,轻倚冬日的门楣,回眸经年里的过往,一些村庄旧事,在心湖里独自摇曳成思念与忧伤。站在岁月的台阶,双手合十,在雪白梅红的回望中,期待早日回到故乡,见一见我那一年里朝思暮想的梦里村庄……   ——题记   一早醒来,头脑昏昏沉沉,不过,昨夜梦境却依然清晰无比:泥泞的路面,湿滑不堪,有雨稀稀落落地下个不停,田野里除了绿油油的麦苗,陪伴我的还有河埂上光秃秃的白杨树,不时,会有几只乌鸦在头顶上“呱呱”地盘旋。天是黑的,往前走了一会儿,我抬头,远远地便可看见一个个坟头出现在了眼前,虽是一走一跌,但我还是壮着胆子安慰着自己继续跌撞中往前走去……直到闹钟铃声响起才把我从梦中惊醒。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时的我便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因为去年因事没能回去给婆婆上坟,让我愧疚至今。所以,昨天便和老公商量,今年过年回家,第一件要办的大事就是先去看看老人家。   随着梦境,又让我想起了前年回乡给婆婆上坟时的情景……   那天,回到村里时,公路两边的田地,一片荒芜,不似以前回去见到的田埂分明,每家的麦田周围都被一条不太宽的田埂围住。田里,麦苗青绿,油菜趴在地里,也是片片叶子张开朝上长着,一片生机勃勃的情形。可那天回去,田里根本没有见到麦苗油菜的影子,临近村庄周围的地里,被乡亲们用大棚围住,棚里种上了反季节蔬菜和草莓,离村庄较远的田里,机械收割后留下的长长的水稻茬七倒八歪地仍戳在干涸的地里。   走到村口,也不似以往有熟人在村口人家院前晒着日头拉着闲呱,远远地看见村口有人进来,伸出手来,遮在眉上,挡住刺眼的阳光,细细张望,然后,便招呼着婆婆:“他三婶,你家老三带着媳妇回来了。”走近,乡亲们认得真切了,便都站了起来。“哟,老三回来了呀,笑儿回来了呀,吃了早饭没有?”亲切地招呼声里,我们便被簇拥着进了婆婆家的堂屋里。可如今,外出打工的打工、上学的上学、离去的离去,所谓的家乡,也变得愈发冷清与宁静了。   走过村口,没有见到熟人,便少了絮叨的时间,匆匆赶去坟上,烧了纸燃了爆竹,磕完头流了泪,默默祈祷后便转身告别,一步一回头中,满怀期待地再次往村庄中走去。赶巧的是,即将离村时,一位远房的叔伯婶婶看到了我们。那位婶婶比婆婆大几岁,算来应该有九十好几了。   “你不是他三婶家的老三吗?回来给你娘他们上坟呀。”那位婶婶不太确信地问着我们。   “是啊,四婶,您身体还好吧?”老公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们的叔伯婶婶,他一边和四婶打着招呼,一边向我介绍着四婶。   “四婶,您今年多大了?您记性真好。”   “今年九十六啦。身体还算好,伤风咳嗽都少有。你娘要是活着,也有九十二啦?”四婶说完,有些激动又有些伤感,她伸出那双皱纹堆叠、粗糙难看但却让我感到十分温暖的手热情地握住我,然后兴奋地絮叨起来:“老三媳妇是吧?叫什么来着?你看看我,这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了。”   “四婶,叫我笑儿。”双手被四婶握住,我有些局促不安地向四婶微笑着。   “对了,对了,笑儿,记得那年你第一次来咱村时,我还和你婆婆闲啦过你的名字呢。你婆婆说,是孝顺的孝,我说是笑着的笑。你婆婆说,一看姑娘那笑脸就知道是个孝顺的孩子,我说,你看那脸笑起像朵花似的,一定不会是个恶媳妇。”   “你看看这时间过得多快呀,一眨眼的功夫,你婆婆走了近二十年了,我的日子也是数着过喽。”念念叨叨着,四婶的眼圈开始红了,想起婆婆以前在世时的种种,我的泪水也开始“啪嗒啪嗒”地落在四婶那双布满黑斑的双手上。   “这孩子,不哭不哭,你婆婆是个好人,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我昨晚还梦见你婆婆呢,这不,今天你们就来看她了。圆梦啦,圆梦啦!这梦还真有些准呢!”四婶抽出手抹了抹眼泪继续说着她和婆婆的过去。   婆婆和四婶年龄相差不多,是叔伯妯娌,相隔几年嫁进村里,有着几十年的妯娌之情,婆婆在世时也时常念起四婶的好。四婶家就一个儿子,光景过得相对要宽绰些,四婶常常会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接济婆婆家的光景。婆婆总是告诉我们,不要忘了四婶的恩,因此,每年逢年过节我们回乡下时,都会去看看四婶,给她带些吃的用的。后来,听说在城里做生意的儿子把她接到城里去了,我们回乡下时便也就再也没去看过四婶了。   “你婆婆好啊,那年,要不是你婆婆帮我,我家那房子哪能建得起来哟。”四婶说的建房子的事,婆婆也曾和我提起过,我知道,她说的也一定是那件事。   以前,乡村居住的大多是草房子。村里只要有谁家盖房子那便成了左邻右舍的一件大事,即使田里的农活再多,也要抽人去主家帮忙,那是乡村人们俗定的一种传统。盖房子前主家会先在麦场上脱好盖房子用的土坯。脱土坯如同现在的烧砖前的砖坯,只是没有经过烧制而已。他们先是挖一些粘土掺进打碎的麦草,然后将湿泥放进一个长方形的模子,然后在模子里反复地踹,再用一块木板把模子刮平,经过几个好天晒过以后,再将晒干的土坯堆起来码好并用稻草在上面苫好,等盖房子的时候便可以像现在这样拿来当砖用了。   那年四婶家盖房子是在春天,柳树刚刚发芽,新屋的地址就选在我婆婆家的后园子外。打地基的村人们先帮着挖地槽,然后打夯,夯好地基后便开始砌墙,砌墙后再抹泥。泥是从村口土塘里挖出来用独轮车推上来的,泥要现挖现用,因为打墙的泥必须要用湿泥。每天收工后,帮忙的人吃完饭后就都各自回家歇息去了。劳累了一天的大人们,忙完地里的活,又开始忙家里的事,而闲着的孩子们,饭后则满村子乱跑,东摸摸西捣捣。   傍晚,婆婆家后园子外四婶家那新砌的半人高的屋墙散发着出泥和麦草混和的味道,淘气的孩子,经过时会罕见地伸手捣捣泥墙,更有些顽皮的孩子甚至会伸出双手去推推那泥墙是否结实,没有完全干透的泥墙哪能经得住那群半大孩子这样的推搡,而四婶每天要忙着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四叔也是忙完田里的庄稼还要去麦场上侍弄那些码好的土坯,因此,每天看住那群孩子不让他们捣乱便成了我婆婆每天晚饭后的大事。其实,在婆婆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可四婶却一直把它记在心里。   “婆婆说了,那事不值得一提,都是自家姐妹,那不算什么事。”为了不让四婶总那么惦记着,我便这么和四婶说。   “四婶,聚财哥不是接您去了城里了吗?您怎么还在乡下?”老公面带疑惑地向四婶问起。   “别提了,不孝顺的逆子。”话没说完,四婶便开始老泪纵横,哽咽不止。   “我们送你回屋吧,四婶。外面太冷了。”看到外面天寒地冻,老公怕四婶的身体经受不起,但提议送四婶回屋。扶着步履蹒跚的四婶,我们往村里走去。   寒风呼呼中,我们向村庄四下张望着,几乎家家都是大门紧闭,有些人家门上甚至还挂着锁,估计是不回家过年或是还没有回来。偌大的村庄只剩下老老少少为数不多几十个人守着,让人倍感凄凉。这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凄凉,就像是置身于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时时从四面八方袭来无尽的清冷和冰凉。   “进来吧,我一个老太婆了哪有那么多讲究。”跟着四婶的脚步,来到了她的屋前,我们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四婶却开了口。依照家乡的习俗,回村上坟是不可以进别人家家门的。虽然四婶这么说着,但我们还是考虑到四婶家还有儿子、孙子,所以,站在门外,我们还是执意不肯进去。   “这俩孩子,再不进来四婶可要生气了。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自己孩子的。”拗不过四婶,我们只好进去。   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声,我看到屋里迎门墙上挂着四叔的照片,照片的相框上显然已落了不少的灰尘,感觉四叔离去已是很久远的事了。   进屋落座,我开始给四婶整理屋子,四婶开始向我诉说着她的日子。从四婶口中得知,他儿子在城里开了间批发铺子,前几年,他和四叔身体还好,可以帮着他们照看些生意,虽然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总可以帮着多多少少看着些,后来,四叔去了,四婶也因摔跤造成腿骨骨折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那次,四婶一出院,四婶就被儿子送回了村,一直是隔壁婶子帮忙照看的。说起隔壁婶子,四婶一个劲地夸她的好。隔壁婶子年轻就守了活寡,丈夫去了县城,家外有家,但她仍坚韧而又顽强地独自带大了收养的女儿,如今女儿外嫁,但她依然不停劳作,无论谁家有难,她都会乐于相助,从不求回报。   说起隔壁家婶子,四婶又忆起婆婆,忆起那年她刚嫁来村子时和婆婆还有隔壁婶子,三个二十岁不到的媳妇,一起在水利工地上抬土扒河互助互乐的情景。说起这件事,四婶唏嘘不已,泪流满面。记得这件事,婆婆也不止一次向我提起过。她说那年,如果不是隔壁婶子相救,她和四婶就差点在水里淹死了。水库大坝上,抬着泥土的婆婆和四婶不小心滑进了结着冰窟的河里,为了救婆婆和四婶,隔壁婶子趴在大坝上用尽吃奶的力气使命地把婆婆往上拖,边拖边喊人。就是那次,隔壁婶子已经四个月大的孩子流产了,也就是那年,隔壁婶子被医生告知,这辈子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一晃,五六十年过去了,没想到九十几岁的四婶还清晰地记得并感念着姐妹们当年的好。我赶紧上前,帮四婶擦去眼泪,并安慰四婶说:“您看现在不是很好吗,你和婶子两个身体都不错,可以互相照应着。”听我这么说完,四婶才止住眼泪,但仍是一脸悲戚。   “唉,当年的那帮老姐妹们,走的已经走了,老的已是直不起腰了,中年的也已添了不少白发了,现在村里的人啊,娃娃们都长大了,也出息了,你看那些常年在外的,回来了我老眼昏花的根本认不上几个,更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了,只有你们这几个孝顺的孩子,我倒是永远记得。”   直到隔壁婶子的外甥过来告诉四婶,说他姥姥让他过来接四姥姥去他们家拉呱,我们给四婶丢下几百块钱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四婶回城。   是缘,把婆婆和四婶她们的人生轨迹在几十年前就悄悄而又密密麻麻地交织在这个叫做村庄的地方;是缘,让她们间有了或深或浅的交集。因此,她们互相照应,互相感激,即使人已不在,但她们却还会常常出现在彼此的梦里,梦里,她们也祝福、也感恩,感恩她的阳光明亮过她的曾经......   那天,我在脑海中极力地搜索着看关于那个村庄的记忆,似曾相识又似乎模糊得没有一点记忆……   记忆里的村庄,田里的麦子沿着地平线一直伸向遥远的天边。大地空旷而静谧,冬天的道路上行人极少,路两旁的白杨树高耸入天空,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地直立,偶尔还能看到一棵白杨树上有鸟巢,在凝视天上的那枚太阳。那时的天空,白色中有淡淡的蓝,清澈透明。随着太阳的升高,空气中的温度会渐渐变暖,村庄里也会随着太阳的升高渐渐变得热闹起来,炊烟在各家的厨房顶上袅袅升起,各家的娃娃们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家串户,满村乱窜……   如今,热闹非凡的村庄随着人丁的零落和老龄化的步步加深,村庄败落的景象让人不忍直视。村里的年轻人为了谋一份生计几乎全部外出打工,只留下孤苦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独守着空大的房子。虽说近年国家普及了九年义务教育,但生长环境特殊的孩子多数仍是少不更事,很多孩子初中没有读完就带着满脸的稚气跟随着父母外出谋生,随着外出打工人员越来越多,村庄也因此变得越发荒凉和冷清。   村庄的荒凉和冷清,让人在那年味渐浓之际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感受到了越来越重的因疼痛而发出的痛苦呻吟。这种疼痛不是来自己于身体,而是发自于心灵。伴随着疼痛,更有越来越多的疑难杂症侵袭着村庄,甚至一些重症绝症也开始窥视村庄。其实,疾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疾病来临时,人们对于疾病的防范和医治知识的匮乏和无知,以及心理上的惊慌和恐惧。   因为村庄里还有他们的父母和孩子,因此,外出的年轻人过年时,不得不回家陪伴他们,但短短的几天假期过后,他们便又无可奈何地离开父母和孩子,开始另一年的奔波劳碌。于村庄而言,他们是逃离,逃离这种宁静和荒凉。但到了不属于他们的那片天地,他们被人睢不起,他们付出了重体力却拿着低工资。他们没日没夜地加班,他们的日常生活总是算了又算省了又省,然而,他们一年的工资去掉来回的路费便也所剩无几,左思量右思忖,为了他们的孩子将来能过上好点的日子,为了开学时能给孩子缴清学费并能买齐学习用品,他们中的一些人,只好选择了不回乡下陪伴他们,而是给家中的老人和孩子买了新衣拜托乡邻带回去。   家中的老人们理解孩子们赚钱得不容易,打电话时总是叮嘱他们不要操心家里,可孩子们看到邻家的爸妈回来,就每天站在村口,期待着哪天也能看到自己爸妈的身影。于是,每到过年那几天,各个村口便会有了相同的画面,三三两两的孩子,立在村口,伸长着脖子望向村口通往外面的那条公路,他们的眼神望得很远很远……   春节那几天,原本应是一年中村庄最热闹的时间,却因外出年轻人的不归,少了年的气息。村庄里唯一让人感觉到仍有生息的便要数村口空地上叽叽喳喳的鸡群,还有那池塘里“呱呱”叫着的鸭子,孩子走向村口经过鸡群时,它们欢呼雀跃地“轰”地一声急急跑开。令人欣慰的是,幸好还有这种喧闹能给孤寂的村庄平添些生机。   过年时,四婶和隔壁婶子是从不期盼的,四婶的儿子,春节几天是最忙碌的,怎会有时间回村陪四婶过年?隔壁婶子的外嫁的女儿也是不可能回娘家过年的,但年前年后,婶子孝顺的女儿和她的外甥们都会回来陪着婶子过上一阵子。   忽又想起,昨夜梦里婆婆曾说过这么一句:“孩子,我会永远把你记在心里。”我回婆婆:“娘,您也会永远住在我心里。”梦境里,婆婆说话时皱纹爬满的苍白脸上淌满了泪水,梦醒,我也是泪流满面湿了枕巾。   念起婆婆,又念起远在家乡村庄的四婶和隔壁婶子,两年未见,也不知道她们现在的身体情形。新的一年来临之际,不能给予她们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她们,祝福她们:平安健康!快乐相伴!幸福永远!      又到一年过年时,谨以此文献给不能回家陪伴父母和孩子的打工一族们,如果真的不能回去,请你打个电话给你的父母和孩子,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心里一直住着他们。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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