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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野征文“春华秋实”】溺果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红色经典
麻三姑心痛地躲在屋里也是泣不成声。还没换下礼服的王占本抚着老伴的肩头也是半晌没有说话。   1   麻三姑的一生都是贫穷的。   麻三姑出生在共和国成立的时候,一共九个兄弟姐妹,排行老三,一直没有大名,从小就以三姑娘称呼,等上户口的时候也直接写了麻三姑作罢。   麻三姑七八岁的时候就负责照顾比她小的弟弟妹妹们,兜着抱着几个弟弟妹妹会跑会跳了,直到十二岁的年纪才念了小学,等到小学结业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了。腰条展开了,脸盘圆润了,说媒的就上了门。   麻三姑知道家里的姐弟多,爹娘的负担重。以前吃着大锅饭养活了九个孩子,现在吃工分可就要了爹娘的命。于是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山沟沟里挖了一筐蘑菇,又花八毛钱割了一斤猪肉,晚上炖了满满的一锅,又贴了两锅圈的玉米面饼子,等到上工的爹娘、大哥二哥以及上学的弟妹们回了家,两桌碗筷杯盘已摆好。麻三姑倒了五杯酒,端了放到爹娘、大哥、二哥的前边,自己也端了一杯,看了一遍家里的亲人,咯咯一笑。   “爹、娘、大哥、二哥,我想好了,我嫁!我也和李河说好了,让他姐姐嫁给我大哥,他们家也同意了。”   “不行,老李家太困难了,比咱们家还不如。我不要媳妇儿也不能让你过去受罪!”   “好了,大哥,别说了,我不可能比你还早成家。你是家里的长子,要不是为了咱们一大家子人的嚼谷,大冬天的趴冰上打穴捞鱼,也不至于坏了腿脚,你不成个家,我也不嫁!”麻三姑一仰头,一杯酒就进了肚,然后就是一阵地咳嗽,间着她咯咯地笑,咳得眼角也迸出了几颗泪……   两家的喜事如期的举行了,为了两家人的面子,也为了留个念想,两家人倾其所有,酸菜粉条,豆腐炖河鱼,高梁米饭招待了村里的亲朋故旧。麻三姑嫁了过去,麻家老大娶了进来。两家人的婚事一时成了十里八乡的谈资。   “哎呀!高梁米饭大豆腐,这两家可是排场了!”   “哼!瘦驴子拉硬屎,看他们以后怎么过!”   ……   婚后的第二天,麻三姑就开始为了老李家一大家子十二口人操持吃食了。李河是长子,下面有八个哇哇待哺的弟妹,麻三姑也就一下有了八个小叔小姑子。大的十四,最小的才两岁。于是,每天早上和傍晚边上,一排的小脑瓜或流着鼻涕或戴着红领巾的跟屁虫叫着嫂子喊饿。分了掺和了麸子面的红窝头,看着几个孩子吃得狼吞虎咽的香甜,麻三姑就想哭。难道自己这一辈子都要过这样遭心的日子吗?从一个穷窝跳到了另一个穷窝?   李河是个省心的人,什么事都不操心,吩咐做什么就去做,而且做得熨帖,是个精致的庄户人。一家老小吃过了,他才吃剩下的,没有就饿一顿,灌上一飘凉水紧紧腰带就去上工。麻三姑心疼男人,就每餐前留两个窝头,偷偷地塞给他,李河就嘿嘿地笑着去上工。   为了伙食的丰盛,麻三姑利用上工下工的时间去深山沟里割野韭,挖野莱,采菌子,捡野山杏的杏核,反正能吃的都往家里带,又让李河去河里网鱼,大的小的虾啊蟹的都一锅煮了,就是让一大家子欣喜若狂的美味。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直到麻三姑在棉花地里摘棉桃把孩子生到了裤裆里才结束。   麻三姑有了她的第一个儿子,李河搓着手,嘴都咧到了耳根子。欣喜得都不知道该干嘛了!只是一味的拦着最小的妹妹不让她上前,麻三姑见五六岁的小姑子急得都要哭了,就叫她上前来,指着皱皮皱脸的儿子说:“小妹,你当姑姑了!可不能再淘气啦!”   一家子人地乐呵没几天,就愁开了,麻三姑因为营养不良,没有奶水喂孩子,李家老爷子急了,全家出动十里八乡的讨牛奶羊奶,好赖的活了二十几天,终因先天营养不良还是去了。一下子仿佛天塌了,这长孙还没来得及真正的看一眼这人世间,就走了,全家人哭得是天翻地覆,以泪洗面。   最终老爷子下决定,分家!这大儿媳妇嫁过来三年了,过得太苦,没吃过一回饱饭,没穿过一件新衣,一家子老小拖累了她,要不然也不至于大孙子就这么去了。分了家好歹能吃上几顿饱饭不是。   拗不过老爷子的决定,到底是分了家,全家动手在院门口盖了两间小平房,麻三姑两口子搬了两床铺盖和几副碗筷就住了进去。   忽忽两载,麻三姑不负众望的又生了一个儿子。当医生从产房里抱出这被太多人重视的婴儿,说了声一切正常,很健康的话后,全家人都喜欢的流了眼泪。   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李家的延续;是经历了众所期盼的涅槃。从七八岁的小姑到已逾五十的爷爷奶奶,都是宠爱得无以复加,正应了那句老话,是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吓到,就差打个板给供上了。   在众人的手心里捧到了五岁,小人儿才堪堪地学会了走路,又懒散的厉害,走上几步就撒泼要抱。说的第一个字就是“要”!   “要驾驾!”最小的叔叔就趴在地当马儿,学着马儿咴咴的叫,驮了小家伙满院子的爬,旁边两个姑姑护着。   “要糖糖!”小姑就把要买本子的钱给买来糖果,宠溺的说:“果儿,吃糖糖啦……”   “要星星!”几个姑姑叔叔就满甸子地捉萤火虫,用纱袋装了挂在果儿的床头,晚上就有了很多的星星眨啊眨!   要上学了,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穿戴一新,李家人不顾麻三姑的反对,咬着牙凑够了布票和钞票,到城里买回了最好的衣服,书包和文具。给小果儿装扮一新,这是老李家的长孙,老李家的脸面。   李果儿到了学校就哭闹着不肯进教室,只是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疯跑,不小心摔了又哇哇的大哭,奶奶心疼孙子就抱了回家,千哄万逗的。等李果儿开心了,就哄着去上学,可李果儿又闹着不去,便承诺了千般好处万种的诱惑,才勉强的去了。   李果儿上学读书成了全家人的心病。每天变着法地做些好吃的调动他上学的盼头,如果哪天放学回来没看到美味的嚼头,第二天就是哭闹的不上学了。   于是本要换些针头线脑的鸡蛋都进了李果儿的肚皮;本是小叔要拿来打牙祭用弹弓射来的麻雀也成了李果儿撒泼的奖励;本是小姑爬了好高的桑树摘来的桑粒也染红了李果儿的嘴巴。一家子人想尽了办法满足李果儿,李果儿终是磕磕绊绊的读完了小学。   李果儿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郎。学习中下,能不能顺利地升入初中都是两说。又是成天的调皮捣蛋,东家地里的西瓜拍裂两个;西家地里的花生拔出几棵。追鸡撵狗,逗猫戏雀,终在一日惹怒了一只大白鹅,被大鹅伸着脖子振着翅追了半条街,腿上拧出了几个大包,哭得李果已是没了人声。闻讯赶来的三叔见了抡起铁锹一下就斩断了大鹅的脖子,溅起的鲜血吓住了李果。   “不怕,叔给你报仇了,敢咬我们果果!走,今天吃鹅肉。”   李果听到吃肉,又开心地笑了。   事后,麻三姑拿两只鸭子赔了大鹅,大鹅的主人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不断的表示这只鹅一般是不拧人的。麻三姑当然明白话外的意思,还不是暗示是自己的儿子惹的事吗?每每想要训斥儿子的时候,就想到全家人对儿子像宝贝一样待,也只能是一声长叹而已!   2   冬去春来,仿佛就是弹指一挥间。七八年的改革开放以及后来的包产到户,全国的经济形式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万元户”的名头不时地传遍普通人家的炕头门口,令太多的人“啧啧”赞叹,羡慕不已。   村子里也有了一些变化,至少人们都扔掉了带补丁的衣裤,都能吃上饱饭了。人们也有了闲心情打打小牌,玩上几圈麻将了。   麻三姑正在给猪崽喂食,用怜惜的眼神看着几头猪崽挤在食槽里摇头摆尾地抢食。除了分下的那几亩土地,平日里的花销都要出在这几头猪的身上。李河在河边的沙场上装沙子,一米的沙子给八元钱,一天累死累活的可以挣二十多块。那钱可不敢花,李果已经二十了,说不准哪天就要娶媳妇呢!现在娶媳妇的彩礼少说也要两千块,那可不是小数啊!   正当麻三姑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身影晃进了她的眼里。   “大妈,我果子哥在拐六那又输钱了,叫你给拿钱呢!”是本家四兄弟的小子,已经十六了,身子却单薄得厉害,穿着宽松的衣裤,风一吹就像弓一样……   “冲啊!大妈的身上没零钱啦!你去叫你哥先回来,赶明儿再给拐六送去。”麻三姑随口的应着,边用长木勺在猪食槽里搅动着。   “不行啊!大妈,这回拐六可不放我哥了,我哥输了一百多块钱呢!拐六说不给钱的话,就要弄断我哥的一根手指头呢,好叫我哥记着疼。”   ‘咣当’一声,长勺掉在了食槽里,惊得几只小猪“吱吱”叫着跑远,立在那边惶恐的看着。   麻三姑慌乱的换了干活的衣服,从柜子最底下拿了钱揣在身上,拉了侄子的胳膊。   “带我去找你哥!”一阵风裹了几片叶子拂过眼前,蓦的,麻三姑感觉到自己老了,要不怎么脚下软绵绵的,没了根一样。   “你怎么才来呀!快点给我钱,还要翻本呢!”李果歪着身子靠坐在炕琴上,嘴里斜吊着支烧了半截的香烟,含混的说着,又端起满是茶垢的搪瓷杯子喝了口茶水,“呸呸”地吐了几根茶梗。   “妈,明儿给我包点那个铁观音,这拐子哥忒小气,尽拿破茶梗子糊弄事。”   被称作拐六的是个跛了只脚的邋遢汉,听了李果的话嘿嘿地笑。“你要是每天输我这一百,我给你泡大红袍都行。”   “呸,乌鸦嘴,小爷我只是今儿手背,哪天连本带利都给小爷吐出来!”李果颇为傲然的说道。   拐六还是嘿嘿地乐,只是从乱发遮掩中射出两道凌厉的光。伸了手,用三根手指做出了捻钱的动作。   “又不会不给,着什么急!”   “住口!”麻三姑制止了儿子的挑衅,转向拐六问:“六子,差你多少钱,我给。”   “一百二十六,给一百二得了,那六块算是婶的跑道费。”拐子继续嘿嘿的笑,只是笑声里多了几分得意。   “妈,你就不应该给他钱,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敢动我一下,我叫我几个叔捶不扁他!”李果晃晃悠悠地走在前边,麻三姑看着儿子那肥大的裤脚,在脚步中荡绊着。不禁又是一声长叹。都是几个叔叔姑姑惯的啊!这条叫作‘喇叭’的裤子,就是在上大学的小叔子从外面给捎回来的,说是当下最流行的。   “妈,小芬的事你想好没。人家可说了,再不娶她就到法院告我了。”李果又点了支烟,喷着烟雾说。   麻三姑的头又疼了,烦乱地说:“叫她去告,都是你自己作的,这样的女子我们娶不起!又是房又是钱的,你看你爸妈值多少钱?拿去换房子换钱,给你娶媳妇。”   “哼!把你们都卖了也换不到一套房,一对没本事的,我怎么托生到这么个穷家!走啦!我去三姑那吃饭,说是给我炖肉了……”李果晃当着走远了。   麻三姑只觉得身子一阵抖,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脸上湿乎乎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雨水,涩涩的。   “呀!下雨了!衣裳还没收呢?”麻三姑跌跌撞撞得回了家,收了晾晒的衣服抱了坐在炕沿上呆坐了好久。   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再不堪也是自己的儿,麻三姑咬了牙还是东拼西凑,借了所有的亲戚和故旧,房子终是动土了。   十月金秋,本是收获的季节,可麻三姑的脸上却满是愁容。儿子的三间“北京平”盖好了。李河正在院子里平整园子,已是有了秋凉的傍晚,李河光了脊背干得满头大汗,落日的余晖映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显得是那么的强壮。可麻三姑却知道他的男人每天晚上躺在炕头所受到的折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即使睡着了也会在睡梦中疼醒来,只能一把一把地吃着廉价的止疼片挺着。曾有多少次的梦呓中,都在叹息着叫着果儿,——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是一个父亲深藏的担忧。   李果和小芬到底结婚了。   两千块钱的彩金是李河在沙场老板那预支了半年的工资。这也预示着李河每天都要还给人家两米沙的工钱。可李河还是开心的,自己唯一的儿子终于成家了。老李家开花散叶的日子不远了!   3   不管人间的清贫与劳苦、也不管有多少的悲伤与不舍,日子都有条不紊的走着。麻三姑和李河都老了,才五十多岁就在他们的身上刻蚀了太多的痕迹,麻三姑的头发花白了,李河的腰弯了。   李果和小芬的孩子也已经十岁了。上了小学三年级。比李果小时候更不省心,在学校里就是个小霸王,打架是常事,欺负女同学更是常事。以致三天两头的被老师叫家长,李果刚开始倒是好言以对。   “小孩子淘气,我会说他的。”   “孩子还小,老师多照顾了。”   时间长了,李果就恼了。尤其一次儿子峰峰被老师推了一把后。   “我的儿子我都没动过一指头,你敢打他,胸口都红了,我要报警验伤,你虐待儿童,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事我废了你!”李果变得凶神恶煞,李果的底气来自于他的五个叔叔以及十几个唯他是从的弟弟们。   哈尔滨癫痫病人能根治吗荆州哪些羊羔疯医院好吕梁市哪家癫痫医院最好哈尔滨癫痫病该怎么治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