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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村庄意象之牛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都市言情
摘要:我一直觉得村庄有愧于牛。它们忠厚、诚实、勤劳,无怨无悔地把一生的时光都交付给了村庄;它们一代代前仆后继,用血肉筑成了村庄的繁荣,可最后还是难得善终。但仔细一想,其实村庄里的人也如牛一样,他们一生勤恳谦卑,默默无闻,低到了尘埃,可是也难以打动这个坚硬的世界。 写到这里,我记起了一首诗:“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我想把这首诗献给牛和村庄里的人。 村庄里已经很少能看见牛的身影了。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们埋着头,执着地把村庄从荒芜和贫困中一步步地拉了出来。如今,坚固的牛轭和粗硬的牛套都已经朽烂成灰,牛车散了架,犁铧也已经锈迹斑斑。村庄不再需要牛了,它们黯然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来不及谢幕,无人挽留,所以也听不见掌声。   村庄的四周是广袤的土地,从村庄诞生那一天起,一代代的牛就开始了无休止的耕作。土地里布满了牛的蹄印,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重叠着,被压进土里。悠长的岁月里,土地吞噬了一代又一代牛的汗水和力量,日渐丰盈。而牛却渐渐地老去,背影模糊,破碎,像一粒尘土被埋在尘土中,像一缕清风消失在清风里。   前几年,我还能在村庄里看见一头高大的黑牛。它曾经是群牛的头领,壮硕、剽悍,但却在时光的磨砺下变得服帖起来。它伏卧在春天的暖阳下,衰老却安详,瘦悴却淡泊。一台拖拉机从它面前驶过,奔向村庄之外的玉米地。它用浑浊的眼睛目送着拖拉机远去,慢慢地反刍,回忆着光辉的岁月,咀嚼着黯淡的往事。它是整个村庄里的最后一头牛,是一段历史的句号,是一条长路的界碑。   我七八岁的时候,生产队里养了几十头牛,黄牛居多,黑牛其次,黑黄花的也有几头。牛速度慢,但有韧性,多重的犁都能拉得,从不退缩,最适合犁田耕地。每年开春,正是农忙的时候,牛被架上了轭,栓上了套,开始了辛勤的劳作。两头牛一副犁,它们几乎都有着固定的搭档,除非一头牛生病了,它们才会和另外的一头牛临时搭配在一起。   一头健壮的黄牛和一头黑黄花的母牛是多年的搭档,它们在劳作中建立起了默契和友谊。犁地时,它们始终埋着头匀速前进,谁也不抢先谁一头,谁也不落后谁一步。它们也是沉默的一对,很少有交流,但我想,在它们之间一定有着心灵上的沟通。更多的时候,它们都独自想着心事。牛轭像山一样重压在肩上,田地似乎永无尽头,它们不得不靠思考来转移这一切。我总认为牛是懂哲学的一种动物,它们能在辛劳和苦痛中悟透世间的一切因果,它们必须这样,否则命运的威压一定会让它们苦不堪言。它们用思想和哲学使自己活得宁静淡泊,胜过其他任何动物,甚至一些人。   一头刚一岁多的小黄牛,稚气未脱,也被架上了牛轭,同它的母亲拉一副犁。它的肩还很嫩,没有长出坚硬的肉垫,也没长出厚实的皮。牛轭紧紧地勒在它的颈项上,像难以逃脱的枷锁。一头牛不会有童年,它不得不收回未泯的天真,过早地成熟,跟随着母亲的脚步,埋头向前。母牛无力改变后代的命运。有时它会转过头来,爱怜地看看自己的孩子,或者用头轻轻地触碰一下它的颈项,为它鼓劲。每次遇到上岗难拉的时候,母牛更是拼劲了全力,牛套拉得“咯嘣嘣”地响,只为能减轻一下儿子的负担。它能做的只是这些。第二年,这头小黄牛就变成了大牛,颈上的皮肉坚硬如铁,那是对抗牛轭的结果,是适应、是胜利,也是迫不得已。   农闲的时候,牛得到了清闲,这是它们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光。没有了繁重的农活,一群牛散落在一片碧绿的大草甸子里,无拘无束地吃草,自由自在地交谈,同兄弟姐妹玩耍,向暗恋的牛表白。牛安静地在草甸子里吃草,尾巴不停地摇着,赶走一群吸血的飞虫,偶尔仰一下头,眼睛盯着远方,静静地看一会远处的白云,然后又低下头来。它们并没有因为暂时的自由和安逸就忘乎所以。它们的身体里早已埋下了宠辱不惊的基因,它们具有一颗难得的平常心,看淡一切,看透一切。   老根,一个瘦弱的人,生产队照顾他,让他负责放牛。老根和牛一样,沉默寡言。他有一个多病的妻子,有四个未成年的儿女,他咬着牙,用瘦弱的肩膀担起了生活的重担。但我看不出他的苦。他常年跟牛相伴,已沾染了牛的智慧,受得了命运的重压。虽然他是沉默的,却怡然自得,总是仰躺在草地上,安静地看云卷云舒,惬意地听鸟叫虫鸣。   有人说牛的眼睛很特别,能把人看大几倍,因此它们才甘心受人的驭使。但我想,这并没有道理,其实牛应该是一种谦卑的动物,它们甘愿把人放在重要的位置,让自己处在次要的位置,只是希望自己能被人接纳。这不但是一种高贵的品格,而且应该是一种智慧。   有一次我独自走在一条土坝上,迎面正好碰见十几头牛首尾相接迎面走来。土坝很窄,我和牛难以错身走过。我正犯愁,就见领头的黑牛站了下来,先是仰头看了我一会,然后就下了土坝,斜着身子站在那里,给我让出了道路。在它之后,十几头牛也都依次下了土坝。土坝下是很陡的斜坡,它们努力地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以防滑落下去,一直等我走过去后,才又爬上了土坝。   那时生产队里也有一头特立独行的黑牛。因为它的脑门上有一个漩涡状的头旋,所以大家都叫它“黑旋风”。它桀骜不驯,不甘心受人的驭使。它的角顶翻过两三个身手了得的车把式,后蹄也蹬翻过五六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它恶名远扬,人见人怕。但它终于抵抗不过人的力量,最后,它的鼻孔上被穿了一个碗大的鼻环。为了驯服它,生产队长让它自己拉一副犁。它倔强地埋头犁地,眼睛瞪得溜圆,汗流浃背,鼻孔大张,喷着白气。皮鞭不断地抽在它的身上,它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直到最后,它浑身筛糠一样颤抖,累倒在了尘土里。   “黑旋风”唯独听从老根的话。老根一摩挲它脑门上的毛旋,它硕大的头就会主动去蹭老根的身体,一双大眼睛也会轻轻地合上,驯服而惬意。老根心疼它,总是偷偷地给它的草里多拌一些苞米糠。但最后它却生了病,公社兽医站的兽医给它灌了几天的药,打了几天的针,依旧不见好转,眼瞅着就瘦了下去。生产队长决定杀了他,虽然老根拼命阻拦,说要牵着它去城里找最好的兽医,但它还是没能逃脱死亡。那天,“黑旋风”异常地老实,它是聪明的牛,知道自己大限已至,尖刀刺入胸膛里它都没有反抗,只是大睁着双眼,流出了一滴清凉凉的泪。那天,生产队所有的牛都聚在了周围,驱赶不走,它们仰天长叫,“哞哞”的叫声响彻天空,悲壮而苍凉。   我一直觉得村庄有愧于牛。它们忠厚、诚实、勤劳,无怨无悔地把一生的时光都交付给了村庄;它们一代代前仆后继,用血肉筑成了村庄的繁荣,可最后还是难得善终。但仔细一想,其实村庄里的人也如牛一样,他们一生勤恳谦卑,默默无闻,低到了尘埃,可是也难以打动这个坚硬的世界。   写到这里,我记起了一首诗:“耕犁千亩实千箱,力尽筋疲谁复伤?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卧残阳。”   我想把这首诗献给牛和村庄里的人。      伊春癫痫病医院电话咨询哈尔滨去哪治疗羊癫疯比较好武汉哪家医院治癫痫病专业治疗癫痫病用奥卡西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