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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梦】舞会

来源:桂林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爱情小说
那个夜晚,有些意外。但,慢慢儿,她又感觉,其实,一切并不意外。      (一)   秋末的一个黄昏,江哥打电话来,他在电话里喊:“碧水,碧水,晚上有空吗,到河边唱歌去!”   江哥是圈里有名的麦霸,个不高,但嗓子好,最关键的是人缘棒,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似乎都和江哥认得,还都能称兄道弟。江哥的约自然是不能推的,尽管碧水那些日子累得魂都快不附体了。   早早吃饭后,她换了身衣裳出了门。江滨的夜景甚美,隔了河往对岸望去,竟有点小上海滩的味道,这些年,这个城市变化还是挺大的。碧水一边聆听高跟敲打街面的声音,一边让视线在城市的夜幕里放松。安在这个城市的家,有时真的就像个旅馆,清早出门,常常一忙就忙到深更半夜才回来,第二天,天还只麻麻亮又出门了,循环往复里,碧水对身边的最熟悉的物事风景倒变得疏离起来,仿佛自己只是寄居在这个城市的旅客。   江哥喊她过去的歌厅,碧水在很多年前去过的。那时,她还没有来到现在这个单位,当时是和一帮同事一块儿去的。记得那是一次很嗨的聚会。老板领了一帮小年轻,到歌厅来办新年跨年聚会。碧水那时怯怯的,大家都轮番上去点歌,唱歌,扭着各式的舞姿,纵情地吼着或嘶哑或高亢的曲子,将新年即将到来的气息渲染得有如一个浓妆艳抹的站街女。   碧水坐在卡座昏暗的角落里,剥着水果,静静地看大家热闹。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和同事们疯狂的表演一点也感染不到她的心境,她一个人默默地回想着一年来走过的路,遇到的人,经历的事,清点一年的收获,只觉得心头的寒凉胜过这热闹的气息。她的脑子里顽固地踞着一个问题:新年,什么样的日子才称得上是新年?自己要以什么样的姿态投入到新生活才能配得上那崭新的日子?   直到杯盘狼藉,众人离去,碧水仍然没有得到一个清晰一点的答案。她的脑海随着音乐节奏的日益疯狂剧烈,眼前好像那光影幻化成了无数的线与路,而自己在这五彩迷离的路与线的世界里,摸不着边,看不到方向。   记得那一次,直到最后散场,碧水的心都像打湿的柴火,没有冒出一点火花来。歌厅里老板和同事们尖叫、蹦的、拼酒、搂抱、嘻哈,他们为何能快乐得这样没心没肺?新年的钟声敲响后,她一个人在寒风的深夜里,回到公司宿舍冷冰冰的被窝。   转眼,快十年了!忽然有种踩在云端做梦一般的感觉。碧水这样思忖着,不知不觉间,脚步已来到了这间叫“梦里水乡”的歌厅的门口。   显然,这家店进行了装修改造。二楼的大厅显得更加宽敞舒适,屏幕、音响、卡座,包括前台与调音室都进行了翻新改造,更加大气精致了,排场还不错儿,碧水想着,一种过去日子熟悉的味道向碧水泛来。      (二)   约摸等了十来分钟,空旷的大厅里,竟然还只稀稀拉拉来了三两人,要命的是,碧水还不认得。   江哥包的这大场子,大约是还请了别的朋友的吧。碧水倚在卡座,慵懒地将脚搭上了柔软的垫子。反正这些人也都不认得,那正好放松放松先。   她的脑子,还高速地旋转在白天的事务里,没有安静,嗡嗡作响。   下午,办公室二把手喊她去谈话,大意是,你来这里也这么多年了,进步不快,不是组织不关心你,而是各种政策口子卡得紧,你要有坚持的耐性,继续坚守岗位。他敲了敲手指上的烟,吐出一个圈来:“碧水啊,看你也是能写的人,到这里来,没有什么更适合你的路,这条路,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继续坚持干下去。”   碧水的心又沉又凉。手上的这份事,她已干了好些年了,凡是干活的事,都有她的份,但凡有好处的事儿,她就靠边站了。除了主要业务外,什么党建、扶贫、信访、值班,各式各样的工作不由分说劈头盖脸而来,碧水常常有一种窒息般的压力感。而最让她心中梗结的是,   办公室原来的同事,一个个都走了。有的是考出去了,攀了高枝,有的是找各种关系调出去了,或是高升到别的部门去了,而自己还死守着这枯燥的岗位,半步没挪。有时,她从成堆的材料里抬出头来,感觉两眼昏花,想想无望的前程,一种孤凉悲凄的感觉便潮水一般不由自主地汹涌澎湃。   “写材料、搞文字虽然辛苦,但你要明白,没有关系和背景的人,不靠卖力工作,靠什么?   这位高个子领导忽然从办公椅上弹起来,他迅速地将烟掐灭,有点激动地比划着:“我那外甥,长得像麻杆,前几年考到政法队伍里,你说,你说他这样的身板能干嘛呢?有两笔杆子功夫,那还不好好写?我跟他说,你没有别的出路,老实一点抱着石头打刨游,这小子,还真听话,肯吃苦,这不,先从支队写到了公安局办公室,后来专门帮他们局长整材料,前段呀被市里研究室挖走了!”   领导的眼里放出光来。但碧水没有直视,她低着头,把摸着那串又大又沉的钥匙,心里五味杂陈。既然没有出路,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总行吧?可是,哪怕是这么低微的要求……   碧水的心里在下着雨,一点一滴打在冷凄的心头:为什么?为什么有的人轻车熟路,三下五除二就能打开一扇扇金光大道,而自己却在黑地里、苦地里、泥地里摸爬了这么老久,还是满身的泥水,找不到一条好路?对这份事,她真的已经厌倦了,没有什么激情,换岗看来也是受阻,那么前路究竟在何方呢?神哪,我究竟该往哪里走?!   碧水倚在歌厅沙发上,脑子里无数个问号把她的心揪得紧紧的,满桌的水果零食,却一点也吸引不了号称“吃货”的她。   这段日子来,她很想找个知心的人推心置腹地谈一谈,谈谈自己的心路历程,谈谈这些年来的酸甜苦辣,这个人,最好是一个智者,一个懂自己的人,一个能为自己指路的人。也许,人家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为自己点开一片新天地?或是为自己找到一个新的出口?可是,碧水失望了,真的有些失望。虽然她平日朋友并不少,但真正需要这样一个人来谈心时,她却发现似乎找谁都不合适了,有谁会真正关切她内心深处的这些纠结和挣扎呢?那些抑郁了的呐喊,最终都将被现实吞没吧?她感到一种前路茫茫的疲累憔悴与无助。这感觉,自来到这熟悉的歌厅,碧水心里的影子更加清晰起来。忆起十年前那个孤寂的跨年夜,她看到了自己走过来的身影。   人生!难道真的就是一种周而复始的围城?从前,她死命地想要离开那个熟悉的圈子,后来奋力拼搏,跳进了新的天地,但如今,数年时间下来,碧水才心灰意懒地发现,自己又像走迷宫一样回到一个类似的怪圈里去了。最可怕的是,比起从前,自己已不再年轻有资本,虽然想奋挣,力度却明显地减弱。这,是一种更为深层次的恐慌。   想到明天还要去加班,碧水再次心烦意乱,简直连想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觉得脑袋乱纷纷、乱糟糟,乱得像团麻一样,各种情绪的碎片不由分说飘飘扬扬,而身子呢却又累得像瘫软泥,好想到这沙发上躺一觉再说!   就在她半眯之际,好友琴和丽春风满面地来了。丽穿着最时新的阔腿秋裤,上衣上挂了条闪亮的毛衣链,披肩的长发散发出好闻的芬芳,美人儿!碧水在心里叫着。琴是一惯的淑女,她那十年不变的装扮,像一支不老的清荷,让人猜不出她的真实年纪。碧水忽地想起自己的人老珠黄来,心里直发酸。白天,她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又在办公里室发了一阵呆,窗台上的小镜中,她看到了一张有着两汪大眼袋、气色腊黄的脸。   “咋了,歌也不唱,在这里窝着?”丽笑嘻嘻地问。   “甭提了,快年终了,各种检查,各种工作,各种加班,排山倒海啊,简直快要累死哒!”碧水迫不及待地甩出一堆苦水。   丽和琴不约而同地关心道:“这么忙?”      (三)   碧水她们几个正在侃谈间,江哥进来了,后面跟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江哥的好兄弟,碧水她们的好哥们——清风!   哟,原来,是清风回来了呢!真难得,怪不得江哥这么高兴,呼朋引伴的。   “欢迎清风回来哈!什么时候回来的?”碧水热情地向清风走去,清风结结实实就是一个大拥抱!   老友相见,分外亲切,这拥抱可真够力度的!碧水在心里笑着。这大半年,清风一直在外面晃荡。从浏览清风的朋友圈来看,他今年走过的路可真多,碧水感觉他怕是把平时几年的路都给走完了。有时是他摆着画夹,在野外写生,有时是观看一些高大尚的画展,有时是和画友们驱车在路上,还有一些各地风情的小视频,看得出,这样的生活,应是清风期盼已久的!   碧水在这个热情的拥抱里,感受到了一种仆仆风尘,一种扑面而来的生活的热度!   她正准备落座,没想到,一个拥抱后清风竟然不松手,拉着碧水就往舞池去了。   一曲终了,清风绅士般向碧水伸出请落座的手势,他的腰弯得低低的,碧水看着这模样,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还真看不出,平日里不怎么在微群活跃的清风,一旦高兴起来会是这么可爱!   歌厅里人越来越多了,大部分是江哥的战友和朋友,显然也都是些经常出来玩的人,一个个满面红光,笑意盈盈。歌声悠扬在大厅里,大家三五成群地围坐在卡座中,一堆堆地热闹着。   碧水坐在正中央前排的那一个大卡座,清风紧挨着她。刚才在跳舞时,她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精的味道,她也是能喝酒的人,所以,对于这种气味,并不拒绝和嫌恶,男人嘛,喝了酒,人的精气神便有了些改变,有的人,喝了点酒,还更显出男人的味道来。这种味道,因人而异,比如碧水就很少看到清风喝醉,估计是江哥设宴为他洗尘,多喝了吧。   正思忖间,清风又兴奋地拉起了碧水的手。场子里响起的是一支挺适合跳舞的曲儿,碧水瞅了一眼,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唱,节奏舒缓而抒情,忧伤里带了几分性感的沙哑。   只是这清风,今晚的兴致可真高!碧水对清风这样的热情劲儿,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平时里,她是很难看到这样热情的清风的。待到第二曲终了,碧水方才从一堆乱麻的心境中切换到唱歌的情境里来。借了那明明灭灭的灯光,碧水看到,清风的脸颊发红,眼神还有些迷离,显然,今天他着实有点喝高!   碧水再次坐下来,没想到,清风直接和她靠到了一块。他热热的身体挨着碧水,碧水穿的薄透的丝袜,她感觉到清风像一砣发红的火炭,热力正不断向外辐射。碧水想扶他,又感觉不妥,往里让了让,没想到,清风又贴了过来。   真醉了吧?碧水有些窘。她被清风这种忽如其来的异样的热给惊到了。她在心里嘀咕着,却又不好把感受和疑问说出来。借着喝水剥瓜子的间隙,她想把眼前的窘态给好好遮掩过去,便给清风倒了点水:“你今天喝多了吧,来点水。”   “清风,今年都去了哪些地呢?感觉你过得很充实的,收获挺大的!好羡慕你呢!”   清风喷着酒气,迎着碧水:“是啊,今年走的路格外多!最南我们到了云南那边,直抵国境线,特别是在丽江呆了不短的一段,印象很好!那里很适合搞艺术,我喜欢那种自由的氛围。最北,到了中俄边境,黑龙江那边,还到俄罗斯走了走;最西的话到了西藏,拉萨及周边,然后又到了北京、江浙一带看了看,差不多把大半个中国跑了一圈回来!”   碧水若有所思,她回忆起在清风微信圈里看到的内容。清风今年是真的下定决心放下一切去“追梦”了。年前时,她曾听他说起过这些想法,开始还以为他只是想想,毕竟还有工作在手,没想到他还真成行了,一走还走了那么远。   “不错,搞艺术的人,是要多出去开阔视野,多交朋友,困在小城里是难得有开放的格局和前沿的感受的。”碧水附和着,语气里愈加羡慕和神往。要知道,像她这样早出晚归的“加班狗”,想要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都是一件格外奢侈的事情,更别谈像清风这样游历大半个中国了。   好几次,碧水在微信圈上看到清风在野外扎营、画画,或是和画友们遍赏大好山河,她想留点什么言,可又欲言又止了。她不知道写点什么好。因为她反观到了自己苟且的当下,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那就干脆沉默吧,默默地在心里为清风喝彩。在这之前,她曾在公众号里写了一篇文章,关于清风以及清风画画路上的追梦的故事。当时,她写完后,第一时间跟清风分享了这个文章。清风有些感动,他曾在微信里连道了几次谢。   也许,这个文章触发了清风更加勇敢追梦的心绪?总之,他是出去了,为了一些平时里久怀的愿望。他是和一帮画友去的,这些人,也都是些志同道合的人,但是碧水不认得,除了清风。      (四)   大厅的人越来越多了。但碧水,却被清风给包围了。   很明显,清风是喝得有些二卯了,但人还没完全醉。碧水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判断。   就在他们交谈不久,清风上台了:   河南专业治癫痫病的医院在哪里贵州癫痫病医院武汉哪儿治癫痫病效果好武汉癫痫正规的治疗方法